“阶上雪,庭前月,犹在残梦中明灭。
燕分飞,音尘绝,懒顾年华芳时歇。”
(怀吉、徽柔安利向)
“怀吉,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了。”
“影子在公主脚下,怀吉在徽柔心里。”
“哥哥别走。”
“哥哥……”
“哥哥,我害怕。”
“哥哥……”
“徽柔也在怀吉心里。”
“徽柔是什么样的妹妹,怀吉就喜欢什么样的妹妹。”
“公主……”
“我愿意。”
--------------------------- 徽柔 ----------------------------
四方而立的厚重宫墙里,一位注定要受到万千宠爱的女孩儿——徽柔公主诞生了。
爹爹是大宋贤君——宋仁宗:“我一定要让徽柔做这世上最快乐的女孩儿。”
生母是与仁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苗昭仪,徽柔是仁宗的长女,也是苗氏的长女。母爱从不会缺乏。
皇后娘娘无子,又素与苗昭仪交好,待徽柔便如亲女一般。
徽柔生性聪慧,性子又善良可爱,模样又美,所以十分招人喜欢招人爱。
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下,
徽柔会成为仁宗口中“世上最快乐的女孩儿”吗?
答案却是否定的。
徽柔公主不仅未能成为这世上最快乐的女子,甚至不如寻常女子快乐,三十三岁——花一样的年纪,便枯萎凋零,郁郁而终了。
“徽柔死在见不到怀吉的第八年。”
----------------------------- 怀吉 -----------------------------
本是翩翩少年郎,满腹经纶,温润如玉。
若无意外,少年将来定会意气风发立于朝堂,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让人如沐春风。
只是偏偏,贫穷、丧父、丧母、舅妈的安排都那么不尽人意。
大好前程白白断送在了入宫时屈辱剧痛的刀下。
少年终究没有少年的命。
但少年却遇上了他的命。
“江南柳,叶小未成阴。人为丝轻那忍折,莺嫌枝嫩不胜吟。留著待春深。
十四五,闲抱琵琶寻。阶上簸钱阶下走,恁时相见早留心。何况到如今。”
初见时公主对月为父祈福,一个小女娃竟要以身替父受罪。良善如此,拨他心弦。
再见时公主与众女子簸钱为乐,古灵精怪是她,一眼认出他来是她,慷慨赏赐玩伴也是她。
为求他捉刀代笔,公主糯糯喊他“哥哥”,从此“哥哥”两字似有魔咒,困住他一生一世,永不得翻身。
但他知道,从入宫那一刻起便知道,他与女子不可能结为夫妻,更被说是被他珍藏在心的公主妹妹。
所以、
当他看到公主不得不嫁给平庸的李炜,心中哀默大于不能与她厮守的悲伤;
当他看到公主似与曹皇后侄子曹评互有好感,心中欣慰大于不能与她相恋的哀伤;
当他最终成为公主的慰藉,被世人唾弃,被朝堂之士说成“罪恶山积,当伏重诛”,被迫离开京师离开公主之时,他唯一的愿望是:“臣只希望,不要让公主看着臣离去。”
四方宫墙里,规矩四方,情字四方,略微圆一点都不行。
怀吉不行。
徽柔亦不行。
公主的多少次绝食,多少次落泪,多少次失眠,多少次痛到崩溃与昏厥,换来的是短暂的重聚,
和余生的分离。
就连分离前一晚的短短相伴,都是哀求而来。
“见苗贤妃很犹豫,公主幽幽一笑,目意苍凉:‘姐姐,一待明日天亮,我与怀吉此生便不会再见了。’”
那夜是多日以来最平和喜乐的一晚。或者说,是怀吉和徽柔余生最后的快乐时光。
公主在夜光中轻托起插满花朵的冠子,微笑着问:“像不像新娘的花冠子?”,接着闪着晶亮的眸子,轻声建议:“现在我戴上它,与你拜堂好不好?”
“当初嫁给李玮的是公主,现在与怀吉拜堂的是徽柔……”她两睫低垂,有些羞涩地轻声问,“怀吉,你愿意么?”
“我愿意。”
怀吉是这世上最温柔的男子,徽柔值得这世上最温柔男子的爱。
两人原是这样般配。
惟愿来世中的怀吉和徽柔可以门当户对,白头偕老。
惟愿现世中的每一个怀吉和徽柔都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惟愿世上所有这样美好的人儿都能拥有美好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