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了看我，嗯了一声，不情愿地放下了手机。
我说，儿子，咱们聊会儿吧。
他说，嗯，行。
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早回家吗？
他说，不知道。
他这副淡漠敷衍的模样，瞬间惹得我心头懊恼烦躁，怒火死死压在胸腔里，随时都要炸开。屋里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大战一触即发，我的脸色沉得发黑，眼里翻涌着压不住的怒意。
他察觉到我的情绪，立刻收敛了散漫，坐直身子，顺手套上一件秋衣。
我始终直直地盯着他，目光没有一丝闪躲。
我说，昨晚的家长会，你知道吧？
他说，知道。
老师说的那些情况，你都听见了吧？
他说，听见了。
我说，听见了，今早还抱着手机玩。昨天老师当众点你的名，你心里清楚吧？
他说，知道。
我说，你什么都清楚，就是做不到放下手机，是吗？
他顿时闭了嘴，眼神散乱闪躲，透着几分心虚，不敢和我对视。
我说，你对自己现在的学习状态满意吗？老师说了，你们放假回来一心沉迷手机，返校后很久都收不回心思，课堂上学的知识全都忘了，等于白白还给了老师。这些，你就一点体会都没有？
他局促地挪了挪身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我继续说道，你就没想过，在学校里的那些付出值得吗？你辛辛苦苦学习，换来现在的成绩，心里就不觉得不值？付出和收获完全不成正比，你这么拼命学习，意义到底在哪？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我，不辩解，也不回应，就那样静静望着。
我说，就算你不为我和你妈的付出着想，也该为自己的未来考虑吧。我和你妈都是初中学历，你现在学的知识、懂的道理，早就远超我们。你现在是高中生，转眼就要面临高考、步入社会，总得为自己以后的路打算打算吧？最起码，你得清楚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眼神一片空洞，像望不到边的汪洋，虽然波澜壮阔，但是缺少了灯塔的指引，茫然无助。
我说，老师的叮嘱你听得明明白白，为什么就不肯照着做？全都当成耳旁风了？在学校里，老师说的道理，远比昨晚家长会上的更多、更细致。
这次，他没有否认，轻轻点了点头。
我说，老师们苦口婆心地劝导你们，你们怎么就体会不到这份良苦用心？手机里游戏突突突的声响，倒能钻到你们心里，老师的肺腑之言，你们却半句都听不进去。你们都十七八了，马上就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要为自己的每一个选择承担后果。为什么就不能听话一点，学会自我管控？老师们日复一日操心你们，面对你们这样的状态，心里能不寒心吗？你们这样，对得起老师的付出吗？马上成年的人了，连最基本的感恩之心都没有？老师们一心盼着你们考出好成绩，兢兢业业为你们操劳，哪一样不是为了你们好？他们又能图什么？
他的目光渐渐游离，原本紧绷的气势慢慢软了下去，头也悄悄低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