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前言几句话——
继续吧,毕竟爱好只有这一个。
《西乡往事》那些遗失的年份先不找了。先把能找到的录在这里。人死以后,很快会什么痕迹也找不到的,不用十年。而我来简书十年了,回看的时候不多,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曾做过和写过什么,但它们还在,感谢。这十年的经历及想记录的东西后面再补述。
以下是正文,略有改动。
一九八九二月二日。
星期四,晴。
奎田曾经闯过东北,长得黑,精瘦,头小,走路又特别快,近似于小跑。因为太快,他的头在两个肩膀上摆来摆去,让我觉得他脖子都快被他晃断了。他回来后和我们成了斜对门的邻居,除了种地,他还做豆腐卖。我们在地里忙,他挑着担子从地头经过,侧头和我们打个招呼,就脚不沾地飞快地去了。
他当过兵,因为兄弟多,家境困难,他复员后就去了东北。现在有一儿一女,其实之前有一个比现在男孩大的小子,因为叫疯狗咬着,得狂犬病死了,才又生了这个,取名永生。平常这个话题大家都心知肚明地避开。
晚上闲下来时他常来我家串门。他斜坐在我家炕沿上,父亲陪在一旁,我和母亲是听众。他走南闯北这些年,话题很广——天文地理,时事政治,家常里短,甚至还能聊聊红楼梦和三国演义……,“他随恁嫲嫲,(他母亲,按辈份我叫奶奶),”母亲说“恁嫲嫲以前那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算账可快,算盘也打得好。”
但她有个儿子傻乎乎的。我心里说。不过据说是受了什么刺激,在大多数人都只小学毕业的情况下,他还上过高中。但他没说上媳妇。
让奎田困惑的事也不少,“家里的事不好弄,头痛,”他说。好象东北那边地广人稀,人际关系也简单,回来后反而不适应了。
“谭家营、下坡叫我给做豆腐,做出来了说好了自己来拿,都没来!”谭家营是他丈人家,下坡是他连襟。
“到明天我挑着去换(卖)了!”
……
“为人为到底吧!反正做出来了!”母亲说。
“呵呵!我凭着东西用着了?”
也是,快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准备订做豆腐了,他很忙。我们家的豆腐也得去他家做。不过是我们自己拿豆子、拿柴火、烧水、磨豆子,他帮着下卤水,掌握火候,用他的东西。我不知道他收不收加工费,我们两家交情好,可能不用,也可能父亲套着马车给他拉庄稼拉粪干活抵了。
“庄活地里,谁不用着谁呢?”父亲说。
奎田又说奎栾大叔借他东西使给弄坏了,这样那样……他是不喜欢我大叔那个人。其实我也不喜欢,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大叔是个很会过日子的人,一点小铁条一点小木棍都收拾着,不论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象他这样,一点亏不吃,赶明儿就叫不开门了!”奎田走后父亲说。
我觉得未必。象父亲这样,扔下自己的活儿,别人管一顿酒,就连车加牲口带人给人家干半天活儿,却把我一个人扔地里,掰一下午棒子,黑天了带着月亮才去拉自己的棒子……这样真的好么?
说归说,他(奎田)就是现在把豆腐卖了,过时候他不还得另给做?那是他要紧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