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蟥是大多数乡下孩子的童年阴影,去田里帮忙农作,去水沟里捉鱼,都有可能与蚂蟥不期而遇。
记得最清楚的是小时候农忙的时候,那时候农村的学校是会放农忙假的,通常一个学期会放一次七天的假。
农忙假,小孩通常都是帮忙拔苗等一些辅助性工作。当然,有些手脚快的,也已经在帮忙插秧了。
我通常都是帮忙拔苗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没有出来的时候,全家老少就都去秧苗田中去拔禾苗了,除了留下妈妈在家中做全家人一天的饭。
大家都坐在木凳子上,一边拔苗一边清洗,然后扎成一捆,堆在自己身后,便继续刚才的动作往前拔。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感觉到脚上有点痒,有点痛,抬起左脚一看,好家伙,一只吸得肚子饱饱的蚂蟥正附着在自己的脚腕上。就赶紧把它从脚上揪下来,虽然揪下来时更痛,但也只能强忍着。
通常田埂上早已放好一个瓷碗,里面也盛好了一些石灰,这也是所有被捉住的蚂蟥的最终归途。
被咬过的地方,会自然地流出一些血,就更会吸引蚂蟥的到来。此后,就会不自觉地时不时地把左脚抬起来,看看那处是否会有新的蚂蟥过来叮咬。
本来我的拔秧苗的速度就比不上大姐、二哥他们,这样一来,就更是慢下来了。
蚂蟥可不管这些,它们也不会只是叮咬原来的地方,时不时右脚或左脚脚背上也会有一两只蚂蟥附着在上面,就更是引得手忙脚乱的。
有时候,头上也会有蚊虫叮咬,忍不住要伸手去挠。但记得以前听人说过,有人在头上也发现了蚂蟥,然后蚂蟥钻进他的头里,在里面生长繁殖,最后整个脑袋里,都是蚂蟥,人也被活活地掏空咬死了。虽然可能只是传说,但本着宁信其有,不信其无的原则,只得先忍着,把右手在水田中洗干净,才敢去痛快地抓头挠头。
当吃完早餐再次回来时,二哥他们就都已经各自去水稻田中去插禾苗了,而我插禾苗的速度更是不堪,只得仍然在秧苗田中继续拔着,忍受着时不时被蚂蟥袭击的困扰以及一动不动的被大太阳毒辣的烤炙。
对蚂蟥的叮咬我已经深恶痛绝,但也没有一劳永逸的预防及根治的方法,这大概也是所有农村人的痛苦。
记得以前在《故事会》中看过一则故事,说的是一家农妇,有一个不到半岁的小孩,自然还离不开她。有一次,她去山中劳作,喂完奶水后,就把熟睡中的小孩安放在一个树杈中,就去忙她的农活去了。
当她忙完后,返回树杈时,没有听到孩子一点声响,这跟以往很不一样,毕竟这么久,小孩多半也快要醒了。
她的心提了上来,快步走上前,打开襁褓一看,只见他的小孩全身上下全部都被一层山蚂蟥覆盖住,而且已经有很多早已钻到身体去了,孩子早已没有气息了。
这个妈妈一看,人整个就疯掉了。然后她下意识地捞起一把山蚂蟥,然后往自己嘴地塞,咀嚼吞咽起来。完了后,又重新捞起山蚂蟥,重复刚才的动作,周而复始。似是要杀光所有的山蚂蟥,救起她的可怜的孩子。
这个景象一直印在我的脑海中,也让我对蚂蟥更生出一种恐怖的记忆。
前些时日,我的脚腕处有一处伤疤隐隐有点作痛,第一时间,我想起了蚂蟥,以为又是蚂蟥的叮咬,不自觉地去抬起我的左脚看。但哪里又会真的有呢,只是记忆中的本能反射出来的痛感。
这也让我不由得想起这种种往事,今天也终于静下心来,把这种感觉记录下来。也算是了却了心中的念想。
写于2026年8月22日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