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暗秤》
文/黄影
当他人细数伤口
我们侧耳,如雨中听琴
并非幸灾乐祸
是心上横着一杆暗秤
称他的痛有多沉
我的苦便轻了几分
当他人捧出蜜语
我们眯眼,看流光浮沉
未必嫉恨
只是暗处的秤盘微倾
他的笑掺了几粒沙
我的甜,还剩几分真
对这浮世流经的事与影
我们并非麻木冷漠
绝非无情
只因每个人心底
都卧着一片海
表面铺满安静的月光
深处却从未止息
潮汐暗涌,起落无痕
是啊,这攘攘红尘
前方总笼着雾
眼里总沾着尘
谁不在那杆隐形的秤上
称着别人,亦被称
谁又不是那枚
微光里晃荡的星辰
(2026年1月3日)
《用文字架一座跨年桥》
——贺东平岛上读书人第55场读书活动暨新年联欢
文/黄影
东平岛上的东江西枝江
已有南来北往的桥梁
但我们此时,再架一座
通往新年——2026的方向
任凭书页已经泛黄
我们坦然地摊开
未来的星图在星河之上
便渐渐清晰明朗
一座新桥的轮廓
从旧年伸展到河的中央
五十五个文字方块
垒叠的桥墩厚重而堂皇
新旧的篇章凝炼成桥面
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在时光河的掌心发烫
旧岁的霜轻轻落在桥尾
新年的光又拉开序章
逗号像石子落在河床
问号叹号立在桥头
像旗帜迎风飘扬
破折号伸向远方
薄雾浓云笼罩的彼岸
文字像一盏盏灯
把前方照亮
迟到的脚步请踏上
一座跨年桥布设的诗行
紧跟前面的韵脚
不要掉队,掉了章节
请辨认不同的部首偏旁
因为,它们都是桥上
也是人生路上
缄默而忠实的引渡者
将带你溯过楚辞的江水
叩访诗经的殿堂
沐浴唐宋的月光
去找寻时空所有的轻吟
那些婉约、热烈
那些豪迈、奔放
(写于2026年元月五日)
《书页间唤醒的五十五个春天》
——致敬五十五场读书活动
文/黄影
五十五场活动
五十五锅文火慢炖的浓汤
围桌而坐的一群读书郎
五十五本书
五十五朵半含的花蕾
五十五次吐纳,吐蕊绽放
五十五场雪花
在书页间轻舞飞扬
化作天空一方
唤醒一个个冻住的春光
五十五扇门窗
吹过五十五场春风
一把把金钥匙探进沉睡的心房
每座心房门牌号两个五
住着两个我
一个岸上沉思
一个水里漂荡
沉思的,在文山跋涉
终于摸到星光的方向
漂荡的,与自己的倒影对抗
而五十五缕萦绕的书香
让两个身影越走越近
近成一片潮汐一片月光
我把浸在墨里的自己喊醒
把疾走的脚步放慢
等落在风后的灵魂追上
两个五,一张脸庞
就像每天早上照镜子
映出最初时相逢的模样
那个自己真是我吗
五十五本书轻声回答:
是!但他曾在远方流浪
于是我找啊,一直寻找
当寻找到五十五场
才把自己带进舞台中央
原来两个五——两个我
一个有时只是镜像
一个才永远披着晨光
既然五十五个春天
已在扉页返青
既然此我找回彼我
就一起书海继续远航
(写于2026年元月五日)
《故乡的绿皮车》
文/黄影
当新年又一次露出脸庞
深夜,我总听见铁轨
在睡梦里响起——
哐当…哐当…
于是穿过故乡的绿皮车
像一条充满绿意的河
轻轻荡漾在记忆的河床
那时候,天总是很蓝
云朵低低地飘
像外婆晾在风里的衣裳
我和一群读书郎
追着自己长长的影子
走在回家的路上
身后的书包
被春天的风吹得鼓鼓囊囊
母亲像初升的朝阳
每天照进生活的海洋
赶集日的街道上
印着她忙碌的足迹
她的广东话像温柔的桨
在闽南话的波浪里
稳稳地划向日子的中央
每当绿皮车切开晨雾
或驶入天边的霞光
父亲就握紧方向盘
凝视蜿蜒的远方
车轮载着母亲的盼望
出发时像奔向远方的骏马
归来时像疲惫的翅膀
今夜我在他乡数星光
眼中泊着当年的月亮
当铁轨再次传来
那经年不变的哐当哐当
它像刻进心底的老歌
一声声,一下下
像撞击着故乡的门窗
哐当…哐当…
记忆中的绿皮车
又一次把我拖进故乡
(写于2026年元月四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