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4月26日 周六 晴
昨天上午,接到电话:二舅过世了。我听了一惊:老人家身体一直很好的,怎么一下子去了?
今天上午,我去乡下吊唁。坐专线车到站台时,父亲和表弟阿二已在站台等我了。
父亲骑自行车,表弟开汽车,父亲这样安排是有道理的,他先带我去店里买了祭祀用品:海被褥子、九尺厢布、锡箔,这些东西放在表弟的汽车里不合适,父亲帮我用自行车带上,我坐表弟的车,我们在村口会合。
二舅家去年造了别墅,按照乡下规矩在大厅的正中间停灵,面南放着围幛,围幛前东西向并排放着两张八仙桌,桌子前面的地下放着拜垫,桌上放着遗像,像前点着蜡烛、放着供品。围幛后面,先人脚底板朝北,脚边点着长明灯。
望着先人相片,不禁流泪,在他儿媳妇和女儿(我都叫她们姐姐)的哭声中,我跪拜,然后去到围幛后面,与两位姐姐一起在先人身上铺上厢布和“海被褥子”。亲戚后辈多,先人身上叠了高高的被子,在乡下,"海被褥子"的多寡是主家人丁和人缘的一面镜子,也是乡村熟人社会中的面子。
赶紧劝两位姐姐不要哭了,保存点体力,下午和晚上还会不断有人来。因为在乡下,亲戚朋友前来吊唁跪拜时,一定要有女眷的哭声、男眷的陪跪,这叫“回拜接哭”,否则,来吊唁的人就是凭吊个“冷死尸“,是不吉利的,来人要“张故意”的。
一侧的账台上,两位男亲戚帮着记账、收素份子,回“折白钱”、发香烟(两包扁红中华)。女乡邻或亲戚帮着撕白布(叫利市布)回给亲戚,还要发头绳和黑臂章。
这个头绳也有讲究,隔一辈的女子佩戴黄头绳、隔二辈的绿头绳,(未亡人是白头绳),以前是要用发夹夹在头发上的,现在简化了,用别针别在黑臂章上。
有亲戚马上端上热热的“风枵汤”,让来客喝一口甜汤也是规矩。吊唁后,要吃一餐饭,这叫利市饭,一定要吃的。
近亲要叫“纪念”,就是请“和尚”念经敲打,叫“纪念”的人家多的话就排一下场次。叫“纪念”一则是表达亲戚们的思念,再则也是不冷场,特别是晚上,让陪夜守灵的人闹猛一点。我是出嫁女儿不用叫,我娘家要叫的。
二舅享年87岁,之前一直没有病,家里买菜烧饭一直是他在操持。政府有老年人健康体检,前几天他还帮着发放体检表格。前天,他去医院健康体检,忽然说不舒服,送到苏州医院没几个小时,就过世了。
没进过医院,没接受类似手术、插管这样的治疗,这是农村人传统的老去方式。
二舅妈已仙去15年了,她去时仅六十多岁。记得那天,她突然不舒服,赶紧送卫生院,医院还没到就过世了,照症状应该是“脑冲血”。她也是传统的农村人的老去方式。
二舅已做“太公”很多年,一代代的孩子们都很好,有出息。
别墅门前的空地上搭起了“勃倒厅”,要摆席三天,是“慢三朝”,周五、周六两个全天,周日一早“出材”,周日午饭是正餐(“三朝饭”)。
一桩素事办下来,哥嫂不省力,饭后告辞,我拉着他们夫妻的手说,“不要太劳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