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斜地打在门槛上,把水泥地烤得发烫。
成绩单就那样摊在膝盖上,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轻飘飘的,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更深的解脱感隐藏在意识之外。
我知道,这个成绩不高。
它在眼前晃,像夏天午后嗡嗡的蝉鸣,吵得人心烦意乱。
随后坐在门槛上,看着远处的山。
山是青的,天是蓝的,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心里有个声音,很小,像一粒被风吹来的种子,落在心尖上。
它说:你要离开,而不是继续困在这里。
但这意味着我没有了拥有所谓美好生活的可能。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说不清的别扭。
像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衣服,勒得慌,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但你一直在穿它,自以为已经适应了,天真地想着总有一天会合身。
"必须努力"的诅咒,"努力必须有好结果"的期待,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我困在里面。
周遭都看见我在努力,为我惋惜,却让我更加心慌,没人看见努力背后的空洞。
我知道我在表演努力,我知道努力背后的空洞,但直到这一刻,我才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这个环境,长不出我要的样子。
那个夏天,我没有选择复读。
不是因为我有多了不起,而是因为我知道,再在这里待下去,我会疯掉。
我带着一种懵懂的直觉,一种"换个土壤找答案"的决心,离开了家乡,去了那所普通大学。
不是为了"成功",只是为了"不被这个环境压死"。
没有励志的宣言,没有宏大的觉醒,只有一声微小的、模糊的回响:
"我要离开。"
下定决心的那刻,我知道,所谓的美好生活离我远去,但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