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課抄了犹太詩人耶胡達·阿米亥的詩歌《靜靜的歡樂》。讀阿米亥的詩歌總有一種讀人生感言的感覺,他的每一首詩都像是閱盡世事滄桑之後的人生感悟。如果我們跟詩人一樣,站在曾經愛的地方,煙雨凄迷中追憶着遠去的過往,那逝去的歲月,或會映照出此刻對往昔的追悔與反思,對他人亦對自己。也許衹有從往事中回過神來,才會倏然發現,唯有靜靜的歡樂才是擁抱這美麗世界的雙臂,在靜靜的歡樂裡,過往的一切都會釋懷,無論怎樣,到最後都會得到平復與解脱。
前天是喝酒喝得高興,跟同學們一起剧飮,回到家中早早就睡了,没能寫簡書流水账。我喜歡跟老一班的同學相聚時的感覺,可以全身心地放松,無需僞装,無需矯情,無需做作,更無需設防。酒可以随意喝,話可以盡情説,就像四十多年前,我們剛上初中時一樣。上了年紀酒喝得少了,但也能喝得盡興,點點滴滴的酒,深深濃濃的情,還有絮絮叨叨的話。就是這樣的一羣人從四十年前就開始做同學,過了四十年之後依然膩在一起做同學,實在是非常難得。同學、同事、朋友,在這三個稱謂中,我最喜歡的是“同學”,每個人對同學的理解或許不同,但我對同學的理解永遠是四十年前東豊二中的那個老一班的同學。
昨天晚上回家早,看了會書,寫了會字,就是没有興致寫簡書流水账。一直以來,爲了堅持寫簡書流水账,幾乎每天都强迫自己要拿出一點時間坐在書桌前碼字,有時真的覺得痛苦不堪,有些事當做則做,不當做則不做,特别是寫簡書流水账這類無聊透頂的事情。現實中我是一個不善言談的人,所以我特别羡慕那些無論在什麽樣的場合都能侃侃而談,且臉不變色心不跳的人,這樣看來我應該是患有社交恐惧症。据説自認爲社交恐惧症的人感覺自己的靈魂如同罪人,善於交際的人看見的是原野上茂密的火焰,不善交際的人驚見那災後的荒蕪,善於交際的人把宴會上的微笑視爲璀璨的煙火,而不善交際的人却惧怕烟花炸燼後的寂寞。我衹有跟我的老一班的同學在一起時,才不會有這樣的感覺。
上午在微博上看到省教育廳下發的通知,今年全省高中的暑假從七月二十日開始,下午便在微信裡看到學校的通知,期末聯考的時間延遲了幾天。去年什麽時候放的假我早已不記得了,衹記得聯考結束後批卷子,批得頭暈脑脹。和很多人一樣,對每年的這两個假期充满着期待,因爲在剛剛開學時甚至更早的時候便制定了一個又一個計劃,而當假期真的要來臨時,却又會大出所料,甚至是大失所望。老子説:“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争,處衆人之所恶,故幾於道。”据説這是一種比較理想的人生態度,我當然無法淡泊到那麽從容,更多的時候是在自我寛慰,那是因爲在我的内心深處有着另外一種标准的度量、秩序與和諧。
萨拉馬戈在一次演講中説,我們不能做出决定,而是那些决定自己找到了我們。從這種意義講,我們個人所擁有的自由遠不如我們認爲的那樣多,更多的時候我們是被一個一個决定發現着、統治着、定義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