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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旦的女儿动了心,走的时候红了眼。”
这句话我初读时便觉得惊艳,细品之下,满是藏不住的遗憾与温柔,像一阵带着凉意的风,吹皱了心湖深处的水。
人们总说,生于黑暗的人,本该与光明绝缘。
而撒旦的女儿,自带着地狱的凛冽与孤傲,她是从深渊里走出的魂灵,指尖缠绕着业火的余温,眼底盛着亘古不变的寒凉。
她见惯了世间最肮脏的欲望,看尽了人性深处的虚伪与背叛,那些冠冕堂皇的誓言在她耳边响起时,她只会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带着嘲弄的笑。
她本该以冷漠为铠甲,以疏离作武器,在无边孤寂里独善其身,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不与任何光明沾染分毫。
可偏偏,心动是一场猝不及防的雨,毫无预兆地落下,淋湿了她固若金汤的城池。
那份心动,或许是午后阳光里的一次擦肩,是雨夜街头递来的一把伞,是寒夜里一句笨拙的问候。
那是一束撞破深渊的光,是一双不染尘埃的眼,是她从未触碰过的温暖。
就那样毫无防备地,照进了她终年不见天日的世界。
她开始学着收敛锋芒,藏起尖牙与利爪,不再动辄便燃起地狱之火。
她会在无人的角落,偷偷描摹那个身影的轮廓,一笔一划,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她会因为那个人的一句夸奖,而暗自欢喜,会因为那个人的一点失落,而心生不安,那些属于人类的柔软情绪,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绕住她的灵魂。
她第一次明白,原来心动是这般滋味,酸中带甜,甜里藏涩,像一颗裹着蜜糖的黄连,明明知道会苦,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可黑暗与光明,终究是两个无法相融的世界。
她的存在,对那束光而言,或许就是一场劫难。
她怕自己身上的戾气,会玷污那份纯粹无瑕;怕自己脚下的深渊,会拖垮那个干净澄澈的人;怕自己与生俱来的黑暗,会吞噬掉那一点点来之不易的光明。
她看着那个人眼底的笑意,看着那个人周身的温暖,忽然就懂了,有些爱,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要放手。
于是,离别成了唯一的选择。
她没有说再见,也没有道珍重,只是在一个黎明将至的时刻,悄悄地转身。
她走得决绝,一步一步,踏碎了身后的月光,任由风掀起她的衣角,带走最后一丝属于那个人的气息。
走的时候,她红了眼,那不是懦弱的泪,不是不舍的纠缠,而是一种清醒的疼痛——她亲手掐灭了自己生命里唯一的光,然后退回永恒的黑暗,将所有的眷恋与欢喜,都藏进了眼底的红痕里。
她知道,从此以后,山长水阔,再无相逢,她知道,那个人会在没有她的世界里,平安顺遂,岁岁无忧。
最动人的爱,从来不是占有,是成全,是明知会痛,却依然选择放手;是明知会遗憾,却依然选择祝对方安好。
哪怕你是撒旦的女儿,哪怕你满身荆棘,当你动了心,便有了软肋,也有了铠甲——软肋是那个人,铠甲是心甘情愿的放手。
这世间的深情,大抵都是如此,不问值不值得,只问心之所向。
动了心,是劫也是缘;红了眼,是痛也是甜。
那抹藏在眼底的红,是她一生的秘密,也是她一生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