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山·游星

过了几日佳黛子玩心忽起,换上男装独自去京都,起时樱花未醒,抵京已华灯初上,酒肆茶寮伎馆皆挂起了灯笼,河畔画舫流光溢,  道路两旁叫卖的货郎,佳黛子瞧着心里欢喜,买了些首饰钗环拿在手里不住眼的看,又看女人们手中的花灯,想着:难道她们有,我没有!才要去买花灯,又想到自己装了男孩儿出来,提花灯很不相宜。

    正想着,不巧一姑娘提着花灯赶路,与佳黛子碰到了一处,佳黛子压着声音道歉,那姑娘极爱那只花灯,见花灯被佳黛子碰的粉碎,气不过要骂佳黛子,便将残灯提到佳黛子脸上,却见她眉清目秀,满身风流,不由呆楞了片刻,回神后脸烧起来,失口道:你这么好看啊!说完又觉不妥,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佳黛子小姐听她夸赞,心里很是得意,又见她满脸通红,不禁起了捉弄的心思,对着姑娘深躬致歉,那女孩儿通没有听到清说什么,只见她说完转身离去,心中生出万般不舍,便狠心追了过去,低头问她: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他日可能相见?

    佳黛子不敢告诉真名,只说自己叫游星,旅居纳凉,今天和朋友约了酒,正要赶去赴约,并问姑娘去哪里,他送姑娘一程。

    那女孩儿听他说在纳凉,心中有些失落, 后听他客套话,就说要回家,佳黛子心中好笑,便送她回家,途中经过德松大人的府邸,那女孩儿满脸羡慕的说道:这是我们京都德松大人的府邸,听说里面雕梁画栋很是繁华。佳黛子只看着那女孩儿说:达官贵人,富贵荣华,我们这等凡人怕是不敢肖想了。

  一路说说笑笑到了女孩儿的家,只见满院破败,草木深深,佳黛子倒不以为意,那女孩儿却满面尴尬,心里想留下这风流公子,又怕穷家陋室惹人耻笑,不留下佳黛子,心中到底不舍,因此坐立难安。而佳黛子怎敢留下,只说了几句离别的话,又将买的钗赠予女孩儿,脱身离去。

    其时正值中夜,月色正浓,佳黛子因这一番艳遇心里满是得意,又见月色皎洁,街上中有做戏法的,围了一圈人,佳黛子见状兴致愈高,正要挤进去看热闹,不妨被人拍了下肩膀,佳黛子心暗喜,还以为又是哪家多情的姑娘,扭头一看原来是德松,她顿时冷下脸来,对德松说道:你母亲费了好大功夫,约出良子小姐,要你们共赏京都夜景,大人怎么还在这里?

    德松大人听她语气冷硬,也没了兴致:母亲大人之命,我岂敢违逆,已送她回去,想必此时正与花山上的客人诉着离情。

    佳黛子闻言,一时语塞,正欲寻些闲话搪塞,却听得德松大人轻吟:"『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这般良夜相逢,纵是惊鸿一瞥,怕也要教那姑娘辗转数夕,痴盼经年,辜负青春,倒不如...从未相遇。" 

话音落处,佳黛子面颊发热,却又疑惑那一番艳遇是怎么被德松看在眼里,此刻他话里有话,佳黛子思索片刻低声道:"寒门女子,偶遇良人,只愿她来年嫁作人妇,顺遂无忧,不要再想我这无情之人。"

    此语绵长,犹夜风长鸣,不待德松开口,她又说:

      "德松,你还小,还不知这世间情愫便是这般,进一步徒增烦忧,退一步...空余怅惘。" 

    德松听她弦外之音,心中委屈顿生,他何曾不知人间情事,只是佳黛子这样的人到底难见。

    想罢,他见月色愈加深,便邀她过府暂歇。

    人世繁华,佳黛子怎肯离去,终是敛衽致意:"承蒙厚爱,本不该辞。只是今夜...多有不便。如此推却,实在惶恐。" 

    德松见状亦不强留,当下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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