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将近1点,隐约传来《世界真细小》的音乐声。
不尖锐,不刺耳,甚至有点好听。像是从某个邻居没关紧的窗缝里,软绵绵地飘进来。
我没在意,继续刷手机。
但它一直响。
一遍,两遍,三遍……同一个旋律,没有停顿,没有变调,就这么在午夜里循环了十几分钟。
我开始纳闷。
是谁家的音乐盒?
再喜欢这首歌,也不至于大半夜放这么久吧。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万一是我家的呢?
家里只有我和年迈的老妈。
她没有音乐盒。
电视睡前已经断了电。
我还是下床了。
推开门,客厅安静如常。
可当我走近老妈房间,《世界真细小》越来越清晰。
推门,开灯。
音乐扑面而来。
是床头小桌上的台钟。
声音不大,柔和清澈,但在安静的午夜,它像被放大了十倍。
隔着几米的另一个房间,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赶紧按停。
然后我才注意到——
从我开门、开大灯、走到床头、关掉闹钟,
到我在房间里站了好一会儿,
老妈始终向里侧卧着,
一动不动。
那么响的音乐,就在她耳边持续了十几分钟。
她居然没醒?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有点害怕,又不敢上手去摸。
就那么站着,盯着她的背影。
直到她脚踝轻轻动了一下。
我这才敢慢慢呼出一口气。
回到房间,瞌睡已经彻底没了。
那一夜我想了很久。
有些声音不是鬼叫,
是生活在一个你以为不会到来的时刻,
突然开始反复提醒你——
有些人,真的会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