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打小生长在大山的缘故,对植物总是很亲近,以至于在北京安家后,年复一年契而不舍的在这贫瘠的城市的西晒阳台养花,并终于凭借这十几年的坚持把阳台打扮得绿意盎然。每个周末站在阳台,看着这些盆栽的植物,不管是绿萝还是吊兰,抑或是柠檬、石榴,还有万寿菊,我都觉得它们像一个个生命力的充电宝,为在办公室疲惫挣扎 了一个星期的我续上了命。
去年爸妈在老家的房子建好。心怀浪漫主义的我幻想着这所房子能有一面月季墙,在春夏的微风里成片成片的盛大地开着繁茂的花,招蜂引蝶,便在网上买了好几株上好的月季苗快递回家,嘱咐爸妈种在屋前的院子里。种下没多久,月季就开花了。我妈给我打视频,让我看盛开的花朵,还说乡亲们都觉得好看,还有伯伯过来讨要花秧。那一刻,仿佛我要打造的月季墙已经成型,成了四里八乡著名的景点。
夏天带孩子回家看父母,下了车进了院子,先找月季,我预想,我的月季一定是整个院子里最骄傲的存在。但是,我举目四望,并没有如我所料在第一时间就看到它们。我眯着眼睛,费了好大劲,才在爸妈种的豆角藤蔓里找到了它们。它们小小的,被藤蔓淹没,瘦瘦的花朵从藤蔓间艰难地探出脑袋。爸妈的院子不是我的阳台,月季们在这里是那么的不起眼。
当天傍晚吃完饭,跟着爸妈沿着村里的马路散步。走到村头一个族叔家。他们的房子在入寨的马路边,隔着马路便是我们这个小寨子所倚靠的大山。他们家的院子里养了许多的花,比我们家的壮观不少,在城市待久的我,自然对这精致的所在心生欢喜。然而一转头,隔着马路,一株月季孤零零地站在石崖之下,显得又细又弱。再举目望向寨前的坝子,还有寨子背后的山坡。正值盛夏,坝子中间的田埂上,山坡庄稼地的土坎上,长满了婶婶们种的南瓜、葫芦,瓜蔓铺天盖地恣意地延展着,好像要把整个大山都包裹起来。不过它们是不会得逞的,田边是一丛丛比人还高的野草,坡上的灌木和树丛高高站立着,瓜蔓们只是它们脚底的一小块点缀。而爷爷奶奶们的坟墓,就安静地点缀在这山峦之上。
我想,我的月季花墙的痴心是没法实现了。在这粗粝的大自然里,这些盆栽的植物弱小得可笑。它们内在的生命力,甚至不及电线杆上蜿蜒的那一簇冤丝子澎湃有力。我真正该找的生命力的源泉,是在这里,这个我出生长大的小小的山村,这个漫山遍野都蓬勃着生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