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皓珺非常不喜欢这个水生科创公司每天要到岗的工作方式，远不如之前的工作自由度高，之前时常还可以有时间在家里陪着覃文静，而这里的工作则需要每天长途往返。
硬着头皮今天又到达办公室，一早上的阴天就让人心情压抑，就在大脑偷懒，思绪宕机的时候，随着敲门声，西耶娜走了进来，
“伊森，早上好，”
“早上好，”看到西耶娜充满朝气的脸庞，李皓珺的心情好了很多，
“我们需要一次长途差旅，去维护客户关系，去纽约和波士顿的水族馆，请问你想什么时间出发，乘坐什么样的交通工具？”
“我们？是我和你吗？”
“是的，我要给你准备资料和行程还有住宿，”
“哦，非常感谢，你喜欢什么交通工具？你选吧，反正你需要安排一切。”李皓珺宕机的大脑似乎还没缓过来，他不愿意又陷入到对一个不在身边的佳人的回忆中。
“那么我们一小时后乘坐航班首先到达纽约，然后住旅店，第二天上午会见纽约客户，下午到波士顿，会见客户，然后住旅店，第三天返回这里，好吗？”
“好，那就这样，谢谢你，我也准备一下。”
西耶娜订的是六座椅行政机，无人驾驶，传统的支线航班如同公交车一样的原因已经被边缘化了。舒适的机舱里，李皓珺大致翻看了西耶娜为他准备的客户关系描述，自家产品样本目录，总之他并不感兴趣，也没有兴趣做好，因为情绪上的抵制。
让李皓珺好奇的是，西耶娜会在傍晚什么时候会马上进入睡眠吗？还真得留意她不要发生摔倒或者什么意外。看着西耶娜，同样的航线，同样的娃娃脸，让李皓珺不由得想起玛莱雅，也不知道那个小精灵现在在做什么，生活过的是否快乐。
“你在想一个人吗？”西耶娜突然发问，
李皓珺有点吃惊，望着坐在对面的西耶娜的眼睛，过了一阵子才想起来询问，
“你也能感觉到我在想什么吗？”说完这句话李皓珺才意识到，自己把与凯西娅的经历也搅合进来了，
“是的，不然我怎么做你的助理呢？”
“哈哈，我岂不是在你面前没有任何隐私了？”
“你为什么需要隐私呢？”西耶娜似乎有些不解地问，
“我怕我的想法会冒犯到你，其实我一个老男人，不需要什么隐私，哈哈，”说着，李皓珺自嘲地笑了，接着又好奇地问，
“你是生来就有这样的能力吗？”
“不是的，我因为先天的听力问题需要芯片辅助处理听力信号，顺便增加了脑波感应功能，”
听她这么说，李皓珺很意外，看起来这么可爱的姑娘没想到还有这样不足，不免心生同情，急忙说，
“哦，是这样，抱歉，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别在意，”西耶娜笑着说，虽然她的笑容表情不大，但是笑得轻盈甜蜜，但是李皓珺并没有注意到，而是继续试探着问自己心里专注的问题，
“那么，我送你回家那次，是这个芯片影响的吗？你回到家里就睡觉了，怎么也叫不醒你，但是我把你抱到我的车里要带你去医院的时候你又醒了，”
“是吗？我不记得了，应该不是吧，哦，我记得在你车里的情景，”
这一次李皓珺真的相信西耶娜所说的话了，似乎在她的家里发生的事情她都不记得，虽然相信西耶娜，但是李皓珺也在分析，关于芯片功能是否存在她自己弄错了的可能性，也可能是芯片的作用，但是她自己不了解或者没意识到，李皓珺对芯片这类内部功能不详的人体应用总是非常警惕。
“我可不可以问，你刚才想的人是谁？”
就在思索走神的时候，坐在对面的西耶娜，上身前倾，用双手托着下颌，双肘支撑在对向座椅之间的餐桌上，与李皓珺面对面发问，
“当然可以，”李皓珺笑着说，
“她是我在上一家公司的秘书，和你的职责差不多，去年我和她也飞过这条航线，”
“哦，是这样，”说着，西耶娜又往后坐，靠在了座椅的靠背上，
这样的面对面交谈，不是李皓珺的强项，总是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也会让自己觉得有些紧张，交谈间隙，望向了舷窗之外，调节一下节奏。
他没有乘坐过这种类型的飞机，这是一款由正常机身过渡到细长尾部的单引擎喷气机，在尾部安装了内涵道引擎，T型尾翼，有着包裹后部机身的双向对转外涵道，使用生物质航空燃料，因为引擎的重量，主翼布置也比较靠后，外观看起来比较激进。
所以从起飞到巡航高度，李皓珺一直留意着它的飞行表现，似乎这些机械大玩具永远是大男孩儿们的最爱。直到到达巡航高度，不时的气流扰动，持续的引擎噪音，还吸引着他的注意力，有时还好奇透过舷窗看看机翼在气流中的动态表现。
当视线再回到舱内，李皓珺发现西耶娜依然在看着自己，也不好冷落了人家，便对视一笑，
“你想得更多的那个人是谁？”西耶娜再次发问，
李皓珺刚才时不时地又想到玛莱雅的姐姐，脑海里与她谈论玛莱雅去学习了的画面，凯西娅这些天来发给自己的消息，以及自己和凯西娅的一些美好瞬间，
李皓珺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面带惭愧，笑着说，
“抱歉，我的思绪总是，我无法控制，在无聊的时候就会浮想联翩，她是我的实习生，”一边回答着，李皓珺一边思考着要不要跟西耶娜解释自己和实习生的亲密关系呢？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能详细地感觉到自己脑海里的回忆画面，接着又意识到千万不要去想前两天自己跟覃文静开西耶娜玩笑的情景，不然可能也会被她知道了，可是越是不要去想，却确实想到更多，李皓珺也不知道怎么停下这条链式反应，只好一边略带尴尬地看着西耶娜一边摇头。好在她微微一笑，也并没有再说什么。
在飞行中的午餐上，李皓珺又想起了自己与覃文静曾经的空中晚餐，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西耶娜，正好目光对视，
“她是谁？伊森，你看起来是一个话不多，但是喜欢回忆过去的人，”西耶娜似乎依然很好奇，
“她是我的伴侣，西耶娜看起来是一个平时话不多，今天话很多的人，”
“哦，是啊，因为现在没有其他人，不是正好适合私人交谈吗？”
“哦，”一边答应着，李皓珺想到她是不是很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或者不喜欢成为公众焦点，想到她对于工作失误的惩罚选择，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
“但是，似乎你对你的实习生更加在意？”
“也许是吧，因为最近与她分开了，”说着李皓珺苦笑，
“我也不知道，”
“我觉得你对她更多的是担忧和牵挂，对你的伴侣是珍重和惦念，”
“哦！”李皓珺似乎感到眼前一亮，自己复杂的情绪和心理却被这个根本不了解这些背景的年轻女性分析得头头是道，
午饭后的引擎嗡嗡声中，李皓珺困意来袭，自己放倒了另一侧的座椅要休息一会儿。但是西耶娜精力很充沛，只是自己独自望着舷窗外。
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很舒服，高空的空气稀薄晴朗减少了阳光透射的损耗，感觉上似乎已经到了春末夏初的午后阳光强度，懒洋洋地躺在那里，仿佛能够接收太阳的能量充实自己的身体，
恍惚之中，隐约感到有人靠在了自己的身边，李皓珺想要睁开眼睛看是谁，但是怎么也看不清楚，不知道是逆光还是她太近了，回想一下应该是与自己一同乘坐飞机的西耶娜，
“你不记得我了吗？”西耶娜几乎把脸贴在了李皓珺的脸上面对面地问，
那趴趴的鼻梁，翘翘的鼻尖，椭圆的脸蛋，看起来天真幼稚的脸庞，
窄窄的肩膀，纤细的胳膊，李皓珺又试着睁大自己的眼睛想要看清楚她，似乎是蓝色的眼睛，是玛莱雅？李皓珺在心里暗自疑惑，
……
可是她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当她的膝盖顶到了李皓珺的小腹，李皓珺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膀胱都要爆了，需要去放水，
“凯西娅，西耶娜，让我起来，让我起来一下，”说着，李皓珺忽然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西耶娜正在机舱过道对面望着自己，
原来是自己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李皓珺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节，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小腹，膀胱确实是充盈的，确实是需要去尾仓的卫生间，可是西耶娜似乎能够通过脑波感受到自己头脑之中的记忆影像，可是自己现在又不得不去使用它，怎么办呢？有些尴尬，那就用的时候别看它吧，也只能这样了。
从卫生间回来，坐到西耶娜对面，还没想好说些什么缓解尴尬，看到西耶娜正拿出两份快餐盒放在桌面，说，
“该吃午饭了，时间差不多了，”
李皓珺盯着这一对儿眼熟的餐盒，彻底愣住了。
我不是刚吃过了午饭？还睡了个午觉。怎么现在又？
李皓珺急忙看时间，是上午时间，又伸手触摸餐盒，它们也是真实的，李皓珺的脑子飞速运转分析现实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要么是时间倒流了，我又回到了吃午饭前的时间点，怎么做到的？是西耶娜做的吗？
要么是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而事实的感觉却是那么的真实，是西耶娜制造了我头脑中的幻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