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

顶着冒烟的大雪,弓着腰,扎紧围脖,扣好大棉帽子。那时候的雪不脏,用嘴免一口似乎有点甜,也许是馋白糖了,故意想象的。

路还是一样远,但今天似乎比往日要长的多。开始还能望见弯曲的路径,也不知道从何时变得一望无际雪白。着急的有些慌神,深一脚浅一脚的也不知哪里是路。径直走吧,不费心寻路了。脚下走哪哪是路,有时陷在雪壳里,扑腾半天才能出来。那是掉到大坑里了,这里以前是一片盐碱地,不长庄稼,就一片草场,也没人管理,不少人都在这里挖土修房子,垒墙。天长日久就出现不少的深坑。

手脚一直不停的相互支援,到没感到冷。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到了老姨家。这时雪也停了,好家伙这是考验我的节奏。

一年当中,我得去几次老姨家,但从不在他家住,因为总觉得老姨在那个家没有地位。去就是看看老姨过得咋样,赶回去向母亲打报告。母亲向来心疼老姨。

因为老姨年纪轻轻就得了不治之症。时间长点母亲就会派我去送些好吃的给老姨补补身子。我们也挺馋的,但送给老姨的好吃的我们却从来没有偷吃过。

也许大家都知道,好吃的都给老姨,老姨就能长命百岁可事与愿违。老姨还是走了,永远定格在29岁。花一样的年龄。在我的梦里老姨一直是那样的年轻,但儿时的我又对梦中的老姨也挺恐惧。毕竟是离世的人。我也说不清楚为啥那样。也许小孩子都一样,都害怕在梦里见到已逝之人。

听母亲说我的成弟,那时候8岁,似乎不懂啥事,没有啥悲痛之感,一只手拿着一代饼干吃的津津有味。

成弟没了妈妈,母亲就格外特殊关照他。所以成弟常来我家,有时一住就小一个月,老姨夫都生气了,斥责他不懂事,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成弟读完高中,没有考上大学。当了几年民办教师,后来被别人顶岗,他又成了无业游民。只能外出打工。

在打工期间,认识一个女孩子,两人就在一起了。结婚后,一直在家里种地养牛。老姨夫是个碎嘴子,常常磨叽成弟,嫌忽成弟慢性子,有时来气还动手打骂成弟。

弟媳妇,看不过,就离开老家到山东打工,这下好了,好多年多不回来。我们也自然看不到成弟。现如今都断了联系。听说成弟在跑快递,一天忙的脚打后脑勺。

也理解,养家糊口不容易,哪有时间闲聊,只要他过得好就行。还是老姨夫过六十大寿时,成弟回来一趟,但也没来我家。没时间。后来老姨夫住院,成弟也回来一趟,但还是没有来我家。这次我多少不愿意了。这么多年都见不到,回来一趟也不容易,亲属咋也得打个招呼。

然而都没有等来。母亲却没有啥不满的表现,也不说啥。好像一切她都能接受得了。

时常想起那场大雪,没有路自己硬生生的走出一条路,虽有些后怕,但多年以后,自己还是挺佩服自己没有后退。

小时候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但长大的我们却再也没有时间在大雪纷飞的路上寻找那逝去已久的情感。

大雪过后,我们不见了一片片脚印,我们再也不敢品尝雪的滋味。一切都丢在白茫茫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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