鹫爷的尸体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周围那些血月教徒,看到他们心目中如同神明般强大的首领,竟然被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剑斩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发一声喊,便要四散奔逃。
陈暮岂会给他们逃走报信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与双臂的剧痛,渊虹剑在手中发出一声轻鸣。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乌黑的残影,在月色下穿梭闪烁。
没有惨叫,没有求饶,只有几声极其短暂的、如同利刃切过皮革般的轻响。
当陈暮重新站定时,那七八名血月教徒,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他微微喘息,看了一眼手中依旧乌光流转、不沾一滴鲜血的渊虹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柄剑,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杀戮而生。
他收剑入鞘,快步走到马车旁。车厢内,小杰正脸色苍白地靠在车厢壁上,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显然刚才强行出手,对他的消耗极大。石丫则紧张地握着他的手,小脸上满是担忧。
“小杰,感觉怎么样?” 陈暮伸出手,轻轻按在小杰的肩膀上,将一股温和的、蕴含着清霄神雷净化本源的力量,缓缓渡入他的体内,帮他平复紊乱的气息。
“没……没事,就是有点累。” 小杰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虚弱,“那个人……好强。我差点……就抓不住他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陈暮罕见地夸奖了一句。若不是小杰刚才那关键性的牵制,他要斩杀鹫爷,绝不会如此顺利,甚至可能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等小杰的气息稍微平复了一些,才让他继续休息。然后,他走到鹫爷的尸体旁,蹲下身,开始搜索。
这鹫爷是秃鹫岭一带的血月教头目,身上应该携带着不少有价值的物品。
果然,他在鹫爷腰间,摸到了一个用不知名兽皮缝制的、触感冰凉的储物袋。袋口用一根暗红色的丝线紧紧扎住,丝线上隐隐有血光流转,显然设有禁制。
这种级别的禁制,对现在的陈暮来说,形同虚设。他指尖凝聚一点紫金色的雷光,轻轻一划,那暗红色的丝线便应声而断。
灵光探入储物袋,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得多,约莫有数十丈方圆。里面堆积着大量的灵石、各种珍稀的炼器材料、几瓶丹药,以及一堆杂七杂八的法器和杂物。
陈暮的目光,很快被其中两样东西吸引。
第一样,是一卷用某种暗黄色、仿佛人皮般的材质制成的古老卷轴。卷轴表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着一个极其复杂、扭曲、仿佛由无数痛苦人脸与肢体构成的诡异阵法图案。阵法中央,是一个与那黄铜婴儿雕像一模一样的符号。
陈暮只是多看了那图案几眼,便感觉一股阴冷、疯狂、充满亵渎意味的意念,仿佛要顺着他的目光,侵入他的灵光之中!
“哼!”
他冷哼一声,幽冥心核微微一震,那股试图入侵的意念便被瞬间碾碎、净化。这卷轴,显然记载着某种血月教的核心秘法或阵法,极其危险,但也极具价值。
第二样,则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非金非木、触感温润的令牌。令牌正面,用阳文刻着一个古朴的“令”字;背面,则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血色乌鸦。令牌边缘,还铭刻着一圈细小的、如同蝌蚪般的符文。
陈暮将令牌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他能感觉到,这块令牌中,蕴含着一股极其隐晦、却等级极高的血月教力量波动。这令牌的级别,显然比鹫爷的身份要高得多。它很可能是鹫爷从更上级那里获得的、用于在某些特殊场合证明身份或行使权力的信物。
“这东西……或许有大用。” 陈暮将令牌和那卷诡异的人皮卷轴,小心翼翼地单独收好。其他的灵石材料,则一股脑全部收入自己的“五阴乾坤袋”中。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鹫爷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蛰伏的秃鹫岭。
血月教在此地的据点,应该就在秃鹫岭深处。如今鹫爷已死,据点群龙无首,正是将其一举拔除的好时机。
但陈暮并没有立刻行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双臂,又感应了一下车厢内小杰那虚弱的气息。
此刻不宜再战。他需要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一夜,等小杰恢复一些元气,再做打算。
他跳上马车,调转方向,没有继续深入秃鹫岭,而是沿着山脚,寻了一处背风、隐蔽的山坳,停了下来。
夜风呼啸,远处秃鹫岭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凄厉的狼嚎。
陈暮坐在篝火旁,手中把玩着那块漆黑的令牌,暗紫色的眼眸,映照着跳动的火焰,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这秃鹫岭,他迟早要再回来一趟。但不是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