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爱的姥姥

人死如灯灭,姥姥对不起,姥姥我很久没去看你了。

今天得知姥姥昨夜凌晨去世,在她去世前,有在视频看到她的样子,知道挺不了多久,很难受,一种无力感。姥姥属狗,今年92岁。

她辛苦了一辈子,晚年老年痴呆了十多年,不认识身边的人,但记忆里有我的名字。她是基督教徒,小的时候回姥姥家,过暑假,印象最深刻就是她随身携带的《圣经》和一块上海牌手表,姥姥礼拜天都去守礼拜,唱赞美主的歌,每天睡觉前会为我们所有人祷告,她其实很孤单,孩子都不在身边,偶尔我会暑假短暂到来和她作伴。

那会儿的姥姥应该60多岁吧,已经退休了,家里养了两只羊,种了一些地,我去过几次,地里埋着我的姥爷。有一年给姥爷烧纸,鞭炮一放,大家都在哭,我在围着坟头边跑边笑,现在想想是真不像话,但是大人都没责怪我。

我暑假回去的时候带着羊去河边吃草,放羊,这可能是我童年干的比较正经的事儿了。在姥姥家的时候,很快乐,爬墙头,捉虫子,河边弄了田螺用裙子兜回家,此刻这些记忆都涌上心头,一幕幕如刚发生不久的事情。姥姥看到,没有责怪我,默默帮我洗干净裙子,把田螺煮了。还有跟小伙伴捉了知了和天牛,姥姥给用平底铁锅煎了,当时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有一年的暑假,要离开的时候,我依依不舍,给姥姥留了纸条:姥姥我爱你。这可能是她收到的唯一的写了爱她的字条吧。在回家的路上,一直哭一直哭,想姥姥。

童年里,还记得姥姥赶集去扯布,给我做了一条水粉色的裤子,我还记得她一针一线在缝,当时的晚上偶尔还用煤油灯,睡觉前总缠着姥姥讲故事,她的故事里有解放军,有狼外婆,也有发水救灾从天而降的大饼。伴着姥姥的故事声,我甜甜的睡着了。

后面稍微长大点,姥姥不在家,去了城市,我独自坐车来到她的城市,到了用公共电话给她打电话,等着她到车站接我。有一年我来这边陪姥姥过年,姥姥带着我去教堂,听着诗歌,甜甜的睡着了。

姥姥是人民教师,每到教师节,我会打电话给她,说找她,跟她说教师节快乐。她收到我的电话应该也会开心吧。漫长的时间里,有一个调皮鬼,偶尔还会打电话给她。她的学校名字应该是南流小学,她是一名语文老师。

后面再大一点,工作,结婚,生子,最后一次见我姥姥还没有糊涂的时候,是我弟弟结婚,12年前,再后面的姥姥,老年痴呆,不认得我们了。中间看到她的时候,她其实也是很开心的,到处跑,唱主歌,是一个很可爱的老太太,对了,姥姥标准戴的帽子,白帽子。我也不知道她的这个装扮是来自哪里。

现在回忆一下,我对姥姥了解的其实很少很少,她以前是地主家的女儿,后面读书,做老师,是知识分子,我姥爷应该是个穷小子,用她的话说我姥爷特别疼我,但是他走的太早了,记忆里关于姥爷的记忆几乎没有。

姥姥,你走了,我知道你会走,直到现在知道了,心里其实也是很平静,这会儿写下文字的时候,一直在流泪,姥姥,谢谢你是我的姥姥,我最最最善良的姥姥,我会想你的,一路走好,下辈子我们再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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