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二十四史》第240天:因内乱,忠臣以性命换家族存续

春秋末年的晋国,六卿权力坐大,权力旁落,而六卿间的权力博弈也愈演愈烈。

赵简子执掌赵氏,他一边对外扩张,一边又周旋于晋国各大卿之间。

因邯郸引发的冲突,瞬间引爆大规模内乱,赵氏一族差点覆灭。忠臣董安于最终用他的生命,换取了整个家庭的平安。

晋定公十四年,范氏、中行氏率先发动叛乱。

第二年春天,赵简子向邯郸大夫赵午下达命令:“把安置在邯郸的卫国五百户人家交还给我,我准备把他们迁徙到晋阳。”

赵午当面答应,回到邯郸后,他的父兄坚决反对,公然违背约定。

赵简子大怒,把赵午捉拿囚禁在赵氏的大本营晋阳。随后向邯郸民众宣告:“我私自处死赵午,诸位可另选主事之人。”说完就将赵午诛杀了。

赵午的儿子赵稷,家臣涉宾,立刻占据邯郸起兵反叛。晋定公浙籍秦率兵包围邯郸。

在晋国六卿中,荀寅、范吉射与赵午交情深厚,不肯配合官兵平叛,反而暗中谋划攻打赵氏。

这些消息被赵氏家臣董安于得知。

十月,范氏、中行氏出兵进攻赵简子。赵简子打不过,只得逃到晋阳固守,晋军随即包围了晋阳。

朝堂上,各方势力开始重新站队。范吉射、荀寅的仇家魏襄等人,想要借机铲除两大卿族。计划驱逐荀寅,以梁婴父取而代之;驱逐范吉射,以范皋绎取而代之。

荀栎向晋定公进言说:“国君有法令,最先挑起祸乱者处死。如今三家大臣作乱,却只惩罚赵简子,刑罚不公,应当将作乱之人全部驱逐。”

十一月,荀栎、韩不倿、魏哆奉晋君之命讨伐范氏、中行氏,可战事并不顺利。

范氏、中行氏两家索性调转矛头攻打晋定公。国君出兵反击,范氏、中行氏大败后仓皇逃到朝歌。

韩、魏两族替赵氏向晋侯求情。十二月辛末,简子重返晋国都城绛。在公宫与晋侯订立盟约,赵氏这才暂时脱险。

但,风波并未平息。

第二年,知伯文子地赵简子发难:“范氏、中行氏作乱,祸根是董安于,是他最先挑起祸端,他就是同谋。按晋国律法,祸患始作俑者得死。范氏、中行氏现已伏法,只有董安于还活在世上。”

这话,把赵氏推到悬崖边。知伯手握重权,并以此为借口,可随时讨伐赵氏。

赵简子心里很是忧虑,董安于知道后,坦然地说:“如果我死,能换得赵氏的安定,晋国得以安宁,我已经死太晚了。”说完就自尽了。

赵简子把董安于的死告诉给知伯,知伯没有继续发难的借口,赵氏才会真正安宁。

孔子听说赵简子不请示晋君,擅自拘捕邯郸赵午,退保晋阳,因此写下“赵鞅以晋阳为畔”。站在鲁国的角度,赵简子此举是属于臣子叛乱。

赵简子有一名臣子叫周舍,为人耿直,最爱直言进谏。

周舍去世后,每当赵简子上朝听政,时常闷闷不乐。大夫们都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便纷纷前来认罪。

赵简子说:“诸位大夫没有错。我听说‘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你们上朝,我听到全中唯唯喏喏的附和,再也听不到周舍那种直言的声音,因此才忧愁。 ”

书中集解补充说周舍曾经站在宫门之下三天三夜不肯离去。他向赵简子请求:“我愿做直言敢谏的人,手持笔墨,记录君主的过失,每天记下过错,每月看到成效,每年见到改变”。这有点像我们现的复盘了。

正是渴求真话,拒绝一味的奉承,赵简子才能够收拢赵氏的属地,安抚晋国百姓。

晋定公十八年,赵简子出兵,把范氏、中行氏围困在朝歌,中行文子出逃投奔邯郸。

第二年,卫灵公去世。赵简子联合阳虎护送卫国太子蒯聩回国,卫国不接纳,蒯聩只能寄居在戚地,诸侯之间的恩怨依旧纠缠不休。

在卿族互相厮杀时,个人命运,永远是与家族捆绑在一起的。

董安于有忠心也有谋略,却要以死来平息政敌的口舌;赵简子手握重兵,也同样受制于晋国的礼法和各大势的制衡。

“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意思有些相似,也就是说,再多的顺从奉承的附和,永远比不上一句珍贵的真话。

阿谀奉承之人也永远比不了仗义直言的人更真心。我们现代,不管是交友也好,还是自身作为领导,那些直言之人,永远都值得依赖。

虽然他们有时候可能不太好听,甚至让人难堪,但总比那些美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来得更真切,也最值得信任。

可惜就是,这样的现在越来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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