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站在阳台上望天,云层较厚,天色灰蓝,料想晚上多半看不见月亮。晚餐后,与家人从餐厅中出来,一轮朦胧的圆月不知何时挂在天边。

无月的中秋,总让人有些遗憾。记忆里的中秋皆有月,回望——依然是五口之家时围着小圆桌吃月饼、赏月。那些年,父亲会邀请一些学生到家里过中秋,小小的客厅,谈笑风生。中秋月映在小圆桌上,有时圆、有时缺,小圆桌还在。
父亲走了,小圆桌收了起来;外婆走了,再无小圆桌。再见中秋月,已在异地,月依旧,赏月之人已不同。电话那头一声“中秋快乐”,与月圆无关。
微信朋友圈塞满一张张制作精美的中秋祝福图片,少有人打出“中秋快乐”几个字,竟不知发图的人是谁。与月亮无关。
每天晚上都能望见家对面那栋大楼,空中花园的灯似乎从未熄灭。月时隐时现,趁月色朦胧,我们登上那栋大楼的空中花园。每上一层楼,我们便在花园坐一会,望一望月亮,时而昏黄、时而明黄。待爬到顶层花园时,一轮明黄的圆月悬在楼顶上方。花园有长方桌,有靠椅,我们坐在桌前望月,聊家常,仿佛圆月一直都在,小圆桌也在。
忽然想起下午看木心美术馆直播,听陈子善、许子东讲张爱玲。那个一生与月亮纠缠,出生、离世都落在中秋前后的传奇女子,写尽了月亮,却都是残月。
不敢把镜头放大拍月亮,总觉得有些狰狞。从空中花园下来,路过一面花墙,月光洒在上面,满墙碎影,月色自顾自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