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花絮(615)

今儿傻哥哥收到一阕小令破防了:

没病呻吟忧虑甚,傻哥哥。
怜你累。修慧。傻哥哥。
尘世已婆娑。啰嗦。
赋词还枕戈。傻哥哥。

【诉衷情】单调三十三字,九句六平韵、两仄韵——韦庄

实际情况是:傻哥哥让徒弟写一阕词令反省一下从前的交友问题,徒弟因为不喜欢那个词牌的名字就没填,师傅就生气了。

因为之前说过有矛盾不能过夜,想想还是填一首小令吧。来品品这首让师傅瞬间消气的词。

“没病呻吟忧虑甚,傻哥哥。”

上来就是一句“傻哥哥”,这哪是徒弟对师傅说话,分明是妹妹在嗔怪兄长。师傅看了,怕是嘴角已经压不住了。前半句“没病呻吟忧虑甚”,既是在说词中的“我”,又何尝不是在说师傅本人?你那些关于交友的担忧,在徒弟看来就是“没病呻吟”——但徒弟不说破,而是用词唱出来,师傅看了又好气又好笑。

“怜你累。”

三个字,轻轻一落。师傅之前那些无名火、那些计较、那些“我为你好”的拧巴,被这三个字兜头浇了一下。师傅读到这里,大概会愣一愣——原来徒弟是知道的,原来徒弟并不觉得师傅烦人,而是觉得师傅这样好累。

“修慧。傻哥哥。”

叠了一句“傻哥哥”,又加了两个字“修慧”。修慧是佛家语,意思是修习智慧。徒弟这是在说:师傅别瞎操心了,该修修慧、宽宽心。但说教太重,立刻用一声“傻哥哥”化开。师傅读到这里,怕是已经忍不住笑了。

“尘世已婆娑。啰嗦。”

婆娑即堪忍,尘世本来就不完美、不如意、啰里啰嗦。师傅那些关于交友的絮叨、那些“你要反思”的叮嘱,徒弟用一个“啰嗦”就给定了性。但这个“啰嗦”不是厌烦,是嗔怨。

“赋词还枕戈。傻哥哥。”

结句甚妙:枕戈待旦本是枕着兵器等天亮,形容时刻警惕不敢松懈的样子。话说我一边给你填词,一边还枕着戈呐。既是自嘲又是表态——我记着呢,不敢忘。末了再来一声“傻哥哥”,师傅彻底没脾气了。

不是因为这阕词写得有多空灵,而是因为徒弟用一首词把话说透了:我知道你操心,知道你累,你说的我都听着。但也别太忧虑,尘世本来就婆娑,啰嗦两句就行了。

难怪有人说,会填词的人,吵架都不会输。

哈哈哈不知道下次再让徒弟写词,是让反省交友,还是让反省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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