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荒年靠管饱称帝(结局彩蛋)

  彩蛋

  大砚王朝的第一个冬天落雪的那天夜里,林砚处理完最后一份各地报上来的户籍折子,屏退了左右,一个人往后宫的偏殿走。

  暖炉烧得正旺,殿里飘着淡淡的八宝粥甜香,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案上的瓷杯,意识忽然像沉进了一片模糊的旧时光里。

  他想起那个已经很远很远的旧世界。

  那时候他在外地干房地产,行业下行的那几年,天天在工地上连轴转,熬夜改方案、陪甲方喝酒,把身体熬得亮了好几次红灯,连给家里打电话的时间都挤不出来。爷爷在乡下老家摔了一跤,怕影响他工作,跟所有亲戚都打了招呼瞒着他,等他接到消息赶回去的时候,老人家已经躺在棺材里,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丧礼办得乱糟糟,远亲近邻挤了一院子,他戴着孝跪在灵前,整个人都是木的。直到丧礼散场,亲戚们全都走光了,他一个人收拾爷爷的遗物,才在床头那个上了锁的旧小木柜里,翻出来满满一箱子落了厚灰的东西。

  几十罐八宝粥,几十块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五仁月饼,塞得满满当当。罐身上的日期早已经磨得看不清,早就过了保质期。

  后来他才从村支书嘴里知道,这些全是逢年过节远房亲戚来看爷爷送的贺礼,老人家自己一口都舍不得吃,全锁在柜子里,就等着他哪天从外地回来,能吃上一口热乎的。爷爷年纪大了老花眼,连包装上的生产日期都看不清,就这么把一整箱东西,安安稳稳存了好几年。

  那天他抱着那箱过期的粥和月饼,一个人在空荡荡的老屋里坐了半宿,眼泪砸在灰扑扑的罐身上,连声音都不敢出。

  丧礼结束后他直接辞了职,连着熬了大半个月的身体彻底垮了,想着这辈子从小到大都没痛痛快快玩过一次,小时候家里穷,游乐园的大摆锤站在门口看了十几年都没敢上去坐。他鬼使神差买了票坐上去,大摆锤升到最高处的风刮过耳边,他眼前一黑,直接就没了意识。

  再睁眼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东海黑礁寨的石屋里,脑海里多了个无限生成八宝粥和五仁月饼的系统。

  一开始他还骂过,坐个大摆锤都能把命坐没,实在太亏。可现在回头想,旧世界里最后那点挂着的念想,就是爷爷柜子里那箱没等到他的甜粥,剩下的全是熬不完的夜、加不完的班,连个等着他回家的人都没有了。

  林砚从思绪里抽离出来,抬手从储物空间的最深处,摸出两罐跟旧世界包装一模一样的八宝粥。这是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特意留的,一直藏在系统的最角落,从来没拿出来过。

  他拉开拉环,热粥的甜香漫出来,和记忆里爷爷柜子上落灰的那罐味道,分毫不差。

  窗外的雪还在下,远处的街巷里传来老百姓家的笑闹声,新朝的第一个冬天,没人挨饿,没人受冻,十几万人都在踏踏实实过着日子。

  他把空粥罐轻轻放在桌案上,抬手抹了把眼角,把最后那点酸涩的情绪压下去。

  旧世界的遗憾已经补不上了,可现在他手里握着全天下的热粥,脚下是能养活上千万人的千里平原,身后十几万跟着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百姓,都在等着他带着大家,把日子过成甜的。

  明天天亮之后,他还是大砚王朝的开国皇帝,要带着所有人开春去开荒地,要让每一个生在这个新朝的孩子,从小到大,都能敞开了吃甜粥和月饼,再也不会有人把一口舍不得吃的东西,在柜子里存上好几年,最后连等的人都等不到。

  林砚推开偏殿的门,落雪的冷风裹着远处人间的烟火气吹过来,他望着满城亮着的灯火,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次,不走了。发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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