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生人,吃过最好吃的是什么?”
最近被人家问这个问题。一时,真是想不出是什么。对方又不充许敷衍答案,我回答“和好朋友吃的东西,都是最好。”“不行,不行。”朋友又问,“要具体一点,到底是什么?”想来想去,只有回答是鸡了。
绝对不是胡说,鸡的确百吃不厌,但是要做得好很不容易。
前些年,天南地北到处游,在无数个城市的街巷中穿梭,品尝到各具特色的鸡:湖南小炒鸡、云南汽锅鸡、上海三黄鸡、杭州叫花鸡、川黔辣子鸡、道口烧鸡、东北熏鸡、枣庄炒鸡、阳山大阉鸡、化州麻油鸡、海南文昌鸡等……
但是我最爱吃的还是广州的清远白切鸡,一半源于刻在味蕾记忆深处的儿时味道,一半因为清远鸡与众不同的口感。清远鸡又称清远麻鸡,产于清远北江两岸,头小骨细,毛色麻黄,肉质嫩滑,皮薄骨软,鸡味浓郁,白切最能体现风味。曾在1972年尼克松访华时上过国宴。
儿时吃鸡是大事,因为以前的菜市场只卖活鸡,不帮杀,大人们工作忙,只有节假日才有时间。一大早,全家人先上茶楼叹早茶,再在阿爸的带领下直奔鸡档,老广挑鸡讲究“一看”、“二摸”、“三吹”,“一看”就是不惊动群鸡,暗暗观察,寻找其中最神采飞扬的那只,“二摸”就是摸鸡脚是否温暖,据说病鸡脚是凉的,“三吹”就是对着鸡屁股隔空轻吹一口气,判断此鸡是否下过蛋,未下过蛋的最好(自从爆发过禽流感,此招已无人敢用)。
买好鸡,回家宰杀去毛,清洗干净,就烧水浸鸡。白切鸡要好吃,关键三点:一要鸡靓,如果用错了鸡,那米其林大厨也无能为力;二要火候精准,多一分肉柴,少一分不熟;三要蘸料香又不抢味,最能体现原汁原味的是姜葱剁细,拌盐或酱油,浇上一勺滚烫的土榨花生油即可。鸡要浸不能煮,水开后,先提着鸡在水中三起三落后,再把整只放进水里,盖上锅盖,关火等20分钟,捞起斩件上桌。我最爱吃鸡尾对上第三块,既没有皮下脂肪,又特别爽滑。鸡尾就是鸡屁股,俗称“总督”,深得不少老广男性长辈喜爱,品尝时必呷一口广东米酒,十分惬意。
有一年,老伴从国外出差回来,放下行李就直奔饭店,点了一只清远白切鸡,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说起一件趣事:他同事的妈妈,90多岁,定居国外很多年,最近像小顽童一样闹着要回来,就为了要吃清远白切鸡、要饮早茶。这就是刻在骨子里的家乡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