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巧手制酱拓销路，声名初起获认可
蓝白领
初夏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得刘家果园里的果树新叶沙沙作响。枝头上的嫩芽已长成翠绿的叶片，在阳光下舒展着，透着勃勃生机。巧姐提着竹篮，正蹲在果园旁的菜地里采摘新鲜的黄瓜和豆角——这是她开春时种下的蔬菜，如今长得鲜嫩水灵，黄瓜顶花带刺，豆角垂成绿帘，沉甸甸地挂在藤蔓上，随手一摘就是满满一篮。
看着满篮的蔬菜，巧姐心里却犯了愁。最近雨水足，蔬菜长得疯，自家一日三餐根本吃不完，前几天摘的茄子放了两天就发蔫，萝卜也开始糠心，扔了实在可惜。她坐在田埂上，指尖摩挲着黄瓜上的细刺，忽然想起在贾府时，每到夏天，厨房里的刘嬷嬷最擅长做酱菜。那时府里菜窖里堆着各色时蔬，刘嬷嬷总能变着法儿腌制：黄瓜切条、豆角挽结、萝卜切片，配上发酵好的黄豆酱，再撒些花椒、八角，封坛半月，开坛时满院酱香，配着清晨的白粥，是巧姐最爱的滋味。“要是把这些吃不完的蔬菜做成酱菜，岂不是既能避免浪费，还能添些风味？说不定……还能换些钱呢！”巧姐眼睛一亮，这个念头在心里生根发芽，越想越觉得可行。
晚饭时，巧姐把做酱菜的想法跟刘姥姥和板儿说了。刘姥姥正端着碗喝粥，闻言放下碗筷，眼睛微微睁大：“酱菜？那东西咱去年在镇上赶庙会时尝过一口，酸甜爽口，就是太贵，一小碟要三文钱，咱舍不得买。咱自己能做？别糟蹋了好蔬菜。”板儿也凑过来，黝黑的脸上满是好奇：“巧姐妹妹，你真会做？要是能做出来，以后咱喝粥就不用光就咸菜了！”巧姐笑着点头，细细讲起贾府酱菜的做法：“步骤不算难，先把蔬菜腌去水分，再用发酵的黄豆酱泡着，关键是酱料的配比和发酵的火候。咱试试，要是做得好，挑去镇上卖，说不定比卖蔬菜赚得多呢！”
刘姥姥虽有些犹豫，却也想试试新鲜事，当即应下：“行！家里有去年收的黄豆，盐缸里盐也足，还有你去年晒的干辣椒，料应该够。”板儿更是干劲十足，一拍大腿：“我明天一早就去镇上！买粗瓷坛子、纱布，再问问掌柜的香料在哪儿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板儿就赶着牛车去了镇上。巧姐则在家忙活着准备食材，她把新鲜的黄瓜洗净，切成两寸长的条；豆角掐去头尾，挽成小巧的结；白萝卜去皮，切成薄片，胡萝卜切滚刀块，一一码在大瓷盆里，撒上粗盐，用力揉搓，挤出蔬菜里的水分——这一步是为了让蔬菜更脆爽，不易腐坏。刘姥姥在一旁帮忙烧热水，等水凉透后，帮着巧姐把腌过的蔬菜反复冲洗，沥干水分，生怕盐味太重影响口感。
晌午时分，板儿赶着牛车回来了，车斗里装着五个粗瓷坛子，还有一大包纱布、麻绳，以及八角、桂皮、花椒、香叶等香料。“巧姐妹妹，香料铺的掌柜说，这些都是腌菜的好料，我每种都买了些！”板儿擦着汗，献宝似的把香料递过来，“还特意问了酱坯的做法，掌柜说发酵时要放在向阳的地方，不能沾生水！”巧姐接过香料，闻着浓郁的香气，心里更有底了：“板儿哥想得真周到，有这些香料，酱菜肯定更香！”
接下来的日子，巧姐一头扎进酱菜的制作里。她先把黄豆提前泡发，上锅煮熟后捞出，拌上适量面粉，铺在竹篾上，做成厚厚的酱坯，放在院子里的向阳处发酵。这一步最是关键，温度高了容易发霉，温度低了发酵不起来，巧姐每天都要去查看好几遍，早上翻晒，傍晚盖上油纸防潮，夜里还惦记着起风下雨，常常要起身去院子里看看。板儿见她日日惦记着酱坯，便在院子里搭了个低矮的木棚，棚顶铺着油纸，既能挡住雨水，又能让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还特意在棚边围了一圈干草挡风，帮她把酱坯照料得妥妥帖帖。
几天后，酱坯发酵成功，表面长满了细密的白毛，散发出淡淡的豆香。巧姐小心翼翼地把酱坯掰碎，放入洗净晾干的粗瓷坛中，加入适量的盐、糖、香料和凉白开，用干净的木棍搅拌均匀，再把沥干水分的蔬菜整齐地码进坛子里，最后用纱布封好坛口，绑上麻绳，放在阴凉通风的灶房角落继续腌制。“得等上半个月才能入味，这期间不能随便开坛，不然容易坏。”巧姐擦了擦额角的汗，对守在一旁的刘姥姥和板儿说。板儿搓着手，满眼期待：“半个月就半个月！我一定忍着，不偷偷开坛！”刘姥姥也笑着打趣：“你这孩子，嘴比谁都馋，可别到时候忍不住坏了大事。”
这半个月里，巧姐时常去灶房查看酱菜坛，每次路过都要停下来闻闻气味，生怕出什么差错。板儿更是天天念叨，早上刚起床就问：“巧姐妹妹，酱菜能开坛了吗？”晚上吃饭时又问：“还有几天才能尝啊？”刘姥姥被他问得烦了，就笑着骂他：“馋猫投胎的，再催就把你那份分给隔壁的狗娃！”板儿才吐吐舌头，不敢再问，却还是忍不住往灶房跑。
终于到了开坛的日子。这天一早，巧姐特意洗了手，擦干后才走到灶房，小心翼翼地解开坛口的麻绳，掀开纱布——一股浓郁的酱香扑面而来，混合着黄瓜的清香、辣椒的微辣，还有香料的醇厚，瞬间弥漫了整个灶房，让人垂涎欲滴。坛子里的黄瓜条吸足了酱料，色泽油亮，原本翠绿的外皮染上了淡淡的酱色；豆角依旧饱满，泛着诱人的光泽；萝卜片则变得透亮，透着酱红，看着就让人有食欲。巧姐用干净的筷子夹起一根黄瓜，递到刘姥姥嘴边：“姥姥，您先尝尝，看咸淡怎么样。”刘姥姥咬了一小口，细细咀嚼，酸甜爽口，酱香浓郁，一点都不齁咸，顿时赞不绝口：“好吃！比镇上酱园里卖的还入味！这黄瓜脆生生的，真不错！”板儿早就馋得直咽口水，见刘姥姥夸好，连忙凑过来：“巧姐妹妹，我也尝尝！”巧姐笑着夹了一块萝卜给他，板儿一口咽下，眼睛顿时亮了：“太好吃了！配馒头肯定香！”
中午吃饭时，一碟酱菜摆上桌，原本普通的粗粮馒头，就着酸甜爽口的酱菜，竟被祖孙三人吃得干干净净。板儿连吃了三个馒头，摸着肚子说：“要是天天能吃着这酱菜，我能多吃两个馒头！”刘姥姥也笑着说：“姑娘，这酱菜做得这么好，别光咱自己吃，送些给乡亲们尝尝，让大家也沾沾光。”巧姐觉得这个主意好，当即找了几个干净的小瓷碗，每样酱菜都装了一些，让板儿送去张婶子、李大叔和王大叔家。
板儿提着食盒出门，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脸上满是喜色：“巧姐妹妹，可了不得了！张婶子吃了一口就拉着我问做法，说这酱菜配早上的玉米粥正好，还问能不能再要一小碗；李大叔说比他上次在县城买的酱菜还地道；王大叔更是直夸你能干，说这手艺能去镇上开店了！”巧姐听了，心里又惊又喜，原本只是想试试，没想到乡亲们这么喜欢。她忽然眼睛一亮：“既然大家都爱吃，咱们不如多做些，挑去镇上卖，肯定能赚些零用钱！”
刘姥姥和板儿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接下来的日子，巧姐扩大了酱菜的制作规模。她先是去村里挨家挨户打听，谁家有吃不完的蔬菜，按市价收购——张婶子家的茄子长得好，一下子卖了二十多斤；李大叔家种了半亩萝卜，全部卖给了巧姐；就连村西头的陈婆婆，也把自家小菜园里的黄瓜摘了送来。板儿则忙前忙后，挑水、劈柴、搬运食材，还特意在院子里搭了个大木架，用来晾晒蔬菜；刘姥姥则负责清洗、切菜、晾晒，把每一样食材都处理得干干净净。巧姐则专心熬制酱料、调配口味，为了让酱菜口感更好，她还特意调整了盐和糖的比例，反复试验，直到满意为止。
村里的乡亲们听说巧姐要做酱菜卖，都十分支持。张婶子不仅送菜，还主动来帮忙切菜，一边切一边说：“巧姐，你这孩子实诚，收菜给的价钱公道，咱乐意帮你！”李大叔力气大，主动帮着板儿劈了不少柴火，还帮忙把腌好的蔬菜搬到灶房；王大叔更是把自己珍藏的老香料拿了出来，笑着说：“这些香料放家里也没用，给你腌酱菜，能香十里地！”巧姐心里暖暖的，更加用心地制作酱菜，她知道，这不仅是一份生计，更是乡亲们的一份信任，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又过了半个月，巧姐一共做了十大坛酱菜，有黄瓜、豆角、萝卜、茄子，还有特意做的辣椒酱。她和板儿商量着，先挑两坛去镇上试试销路。这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板儿就把两坛酱菜仔细地搬上牛车，坛口用油纸封好，外面裹着干草防震。巧姐则用干净的油纸把酱菜分装成小份，每份用麻绳系好，还特意写了张小纸条，标明酱菜的种类，方便顾客挑选。两人赶着牛车，一路颠簸着往镇上赶，板儿一边赶车一边说：“巧姐妹妹，要是卖得好，咱下次就多挑几坛！”巧姐笑着点头：“只要味道好，肯定能卖出去！”
到了镇上的集市，天才刚亮透，集市上已经热闹起来，叫卖声此起彼伏。板儿找了个靠近街口的热闹摊位，麻利地把酱菜坛摆好，巧姐则小心地打开油纸，浓郁的酱香瞬间飘散开来，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围观。一个穿着蓝布衫的妇人走上前，好奇地拿起一小份黄瓜酱菜，问道：“这酱菜是自家做的？看着挺新鲜，多少钱一份？”巧姐笑着回答：“是的，婶子，都是用新鲜蔬菜做的，干净卫生，五文钱一份。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先尝尝，好吃再买。”
妇人接过巧姐递来的筷子，夹了一小块黄瓜放进嘴里，顿时眼前一亮：“哎呀，这酱菜真好吃！酸甜脆爽，一点都不腻，比我上次在酱园买的还地道！给我来两份，一份黄瓜，一份萝卜！”有了第一个顾客，接下来的生意就顺利多了。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路过，闻着香味停下来，尝了一口辣椒酱，连连称赞：“这辣椒酱香而不辣，拌面条肯定好吃！给我来三份！”还有几个赶集的大娘，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纷纷掏钱购买，不到一个时辰，两坛酱菜就卖得一干二净，连坛底剩下的一点酱料都被一个大叔买去拌饺子馅了。
板儿拿着卖酱菜赚来的银子，激动得手都在抖，数了一遍又一遍：“巧姐妹妹，你看！一共卖了三百二十文！这可比卖一筐蔬菜赚得多太多了！”巧姐也十分开心，笑着说：“太好了！咱们回去就扩大规模，多做些不同种类的酱菜，下次多挑几坛来！”两人赶着空牛车，一路上有说有笑，板儿还特意在镇上买了两串糖葫芦，递给巧姐一串：“你尝尝，甜得很！算是庆祝咱们酱菜生意开张！”巧姐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嘴里散开，心里比蜜还甜。
回到家，刘姥姥早就站在院门口等着了，见他们空着坛子回来，连忙问：“卖完了？”板儿举起手里的银子，大声说：“卖完了！一坛都没剩！赚了三百多文呢！”刘姥姥接过银子，激动得眼角都红了，拉着巧姐的手说：“姑娘真是好本事！这下咱们家又多了一份稳当进项！”接下来的日子，祖孙三人更加忙碌，他们又买了十个粗瓷坛，巧姐还尝试着做了莴笋酱、生姜酱，品种越来越多。每次去镇上卖酱菜，板儿都要赶两辆牛车，装得满满当当，可不到中午就能卖光，不少老顾客还特意提前在集市口等着，见他们来了就围上来：“巧姐姑娘，今天有新酱菜吗？给我留两份！”
有一次，镇上“福来酒楼”的王掌柜听说了巧姐的酱菜，特意找到他们的摊位，尝了几种酱菜后，当即决定长期订购：“姑娘，你这酱菜味道地道，用料实在，我们酒楼想每天订二十斤，你看行不行？价钱好商量！”巧姐又惊又喜，连忙和刘姥姥、板儿商量，最终定下了合理的价钱，答应每天早上送酱菜到酒楼。为了满足酒楼的需求，他们特意请了村里两个手脚麻利的大娘来帮忙，巧姐负责教她们制作方法，还特意强调：“食材一定要新鲜，酱料配比不能错，咱做买卖得讲良心，不能砸了招牌。”
酒楼的客人尝了巧姐做的酱菜，都赞不绝口，不少人甚至特意点酱菜当小菜，还有人问王掌柜能不能单独买些带回家。王掌柜见状，又和巧姐商量，在酒楼里设了个小柜台，专门售卖巧姐的酱菜，没想到销量极好，不到一个月，巧姐的酱菜就在镇上出了名，连周边村子的人都特意来镇上买。
这天，巧姐正在院子里晾晒萝卜，张婶子提着一篮新鲜的莴笋过来了：“巧姐，我家莴笋熟了，特意给你留了些嫩的，做酱菜正好！你这酱菜做得好，咱们村里不少人都跟着沾光，我家男人去镇上卖菜，人家一听是你一个村的，都愿意多买些，说咱村的菜干净！”巧姐连忙接过莴笋，笑着说：“谢谢张婶子，您太客气了。这都是大家帮忙，我才能把酱菜做好，以后您家有菜，尽管送来！”
板儿从地里回来，肩上扛着锄头，手里还提着一串刚摘的野葡萄，见巧姐和张婶子说话，便走了过来，把葡萄递给巧姐：“刚在山脚下摘的，甜得很，你尝尝。”张婶子看着板儿憨厚的模样，又看看巧姐温柔的笑脸，笑着打趣：“板儿，你可真有福气，巧姐这么能干，又懂事，以后可得好好待人家！”板儿听了，脸颊瞬间红透，挠着头嘿嘿直笑，说不出话来。巧姐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张婶子，快屋里坐，我给您倒杯新泡的菊花茶！”
日子一天天过去，巧姐的酱菜生意越来越稳定，家里的进项也越来越多，不仅还清了之前盖房欠的一点小债，还余了不少银子。巧姐还特意给村里的学堂捐了些钱，帮着修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