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西部计划 2026-03-07

和杨通完电话,我才真真切切感到挣钱生活的不易。从来不为钱发愁的我,竟也有为钱伤脑筋的一天。脑子里转来转去都是怎么挣钱。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有些道理,别人不会跟你说;就算说了,你也未必懂。只有自己经历过、撞见过真正的难处,才会明白攒钱有多不容易。以前我活在父母的庇护底下,吃穿用度都是他们张罗,我从没想过钱从哪儿来、来得有多难。

来说,这些却是他从小就要面对的日常。要不是这次一起筹划去西部旅行,我可能还要过很多年才会懂:身边同学过的日子,可以难成什么样。那一刻,我心里那堵墙好像在慢慢塌下去,有一条理解的河开始往别处流。

挂掉杨的电话,我独自沿着鸣凰河畔的街道走。河水在眼前缓缓流过去,日子也一天天流过去。河还是那条河,我的心境却和从前不一样了。我沿着河岸来回走了好几圈,想甩掉压在身上的那种重量,却怎么也甩不掉。只好作罢。有些事一旦钻进脑子,人就会变沉。这种沉,只能交给时间——与其说会慢慢变淡,不如说会慢慢习惯、慢慢接受。既然甩不掉,也没有别的办法。大人常说的“接受”,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这种不得不如此的状态。

从鸣凰河往回走时,已经快到傍晚。我知道,到河边走走,能让我心里轻松一点。从小到大,每次遇到难事、碰到挫折,我都会一个人来鸣凰河边上走一走。是这条河陪我熬过那么多不好过的日子,也是它,让我的心慢慢静下来。那时我对开学的期待,和对西部计划的期盼叠在一起:我等着荣回来,等着杨出现。

元宵节过后第二天,就是开学。那天天气很好,初春还有一点凉意,但冷已经不像年前那么刺骨。我独自在校园里转,到处找杨和荣——宿舍、教学楼、路丘山,都找遍了,没见人影。

正打算往回走,经过食堂门口那棵香樟树时,听见背后有人喊我的名字。

“大海,大海……”

声音由远及近。我回头,等那人再走近些。杨和荣正朝我跑过来,是小跑着。那一瞬间,我好像又闻到了“青春”那股子气味。他们跑过来的身影,又轻又快。我心里也跟着蹦了一下。

“杨,这儿——荣,这儿——”我朝他们快步迎过去。我们在教学楼底下会合。

“终于见到你了。”荣先开口。

“要不我们去路丘山?”杨提议。

“好。”我们齐声应道。

路丘山成了我们的据点。自从上次看过荣那张密密麻麻的账目,我们每次碰头都在路丘山。说完就往那边走,上山是一条窄窄的小路。开学第一天,山上几乎没人。这儿大概真要变成我们的“指挥部”了。

“听杨说你挣了好几百,不错啊,替你高兴。”荣边走边说。

听他这口气,好像之前并没指望我能挣到钱。也是,被父母盯得紧,时间、机会都少。可事情在变。

“算是运气好,碰上一个学长,带着我发传单。”我说。

“咱们现在手上一共有多少?”杨问。

这时我们已经上到路丘山,到了上次定下约定的那块地方。

“我两百。”我说。

“我五百三。”荣说。

“我三百八。”杨说。

“要不把钱都交给荣管?他手上最多,也会算账。”我提议。

“行。”杨附和。

“那就先放我这儿,但得记个账,不然以后说不清。这账叫什么好?”荣答应了,语气里带着一点高兴。

“西部旅行基金?”杨说。

“要不就叫西部计划吧。国家有西部大开发,咱们有西部旅行计划。简单点,就叫西部计划。”我说。其实这个名字在我心里藏了很久,只是从来没说出口。

就这样,我们的旅行计划终于有了一个正式的名字。杨找来一个旧信封,在上面工工整整写了四个字:西部基金。他写得很认真,像在给一件重要的事命名。那是我们梦想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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