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所在的研究组里有一个大四女生艾米莉亚在跟着一起做科研,西班牙裔,双教授家庭的孩子。第一次与艾米莉亚认识是作为家属参加他们组的聚餐。当时她和另一个女生一起坐我们的车,短短的十几分钟让我感觉相谈甚欢,大概一个是因为我曾去西班牙交流过一段时间而且很喜欢那段经历,有一些共同话题。另一个原因是她双商很高,即使只是初识也能感觉到她的自信、自如,这一点很能感染交流的对方。她不仅是西班牙裔学生社团领袖,也是学校导游团成员,还热情邀请我们跟随她一起认识哈佛校园。
这周末,我们终于成行。下午三点从学校的Smith Center出发,自南向北,环绕一周Harvard Yard,认识校园主要的几栋建筑和它们息息相关的历史。
两个半
Harvard Yard是哈佛校园最古老的一块园区,可称为老校区,面积约9万平方米,形似正方形。老校区内西侧一半主要是学生宿舍,而且仅限大一学生居住,给大家提供最大的便利在刚入学的时候认识新同学。
楼与楼相隔甚远,红色砖楼之间是大片的草坪和绿树,摆上四散的彩色座椅,往来络绎不绝的游客,闲坐谈天说地的人群。两个月前初次探访校园时,我曾以为这些座椅是因为疫情才摆出来的,方便学生拉开距离,在室外学习。听艾米莉亚介绍才知道这是一项约定俗成的传统了。
波士顿的冬天十分漫长且寒冷,如果某一天早上醒来发现这些椅子突然集体“失踪”了,你就会意识到冬天已经来了。而等到来年春天,若是看到这些座椅如春草一般一夜之间全部冒出头来,那就是春天的信号。这些色彩斑斓的座椅就是校园内独树一帜的“报春花”和“知冬鸟”。
不过,这群宿舍楼楼中有“两个半”例外。
第一个就是一眼就能发现“不合群”的例外——University Hall,因为不同于旁边的其他红色楼房,这一栋是漂亮的白色花岗岩建筑,曾在1970年被评为美国国家历史名胜。这里一度是学校的中心,门前大草坪正好给学生们提供了聚集抗议的场地,影响最大的当数1969年爆发的反越战抗议,事后造成数百人被捕,约50人受伤。
这栋楼前,有一个雕像,算是哈佛校园内数一数二的打卡点。这尊铜像是哈佛历史上最有影响力的校长之一——John Harvard。说起来,因为后文会提到的Harvard Hall的那场大火,John Harvard的容貌其实已经无史料可查,后人是根据另一位老校长的后代,同时也是一个哈佛学生的面容塑造的这尊铜像。
雕像前排满了游客,拍照、合影以及触摸校长的左脚鞋尖不知何时变成了不告而宣的习俗,以致于校长的鞋尖已经掉漆,变成了闪亮的古铜色。我们也兴致勃勃地跑过去合影一张,因为担心疫情期间不卫生,转而让皮皮去摸校长的衣摆了。

另外一个例外是Harvard Hall。其实如果不是因为1764年那场意外大火烧毁了它已有90岁的木制前身,它本可以是校园的最古老建筑。同样葬身于那场大火的还有学校图书馆五千本藏书中的百分之九十。如今,学校有了更大的新图书馆,这栋楼变成了教学楼。
还有半个例外是位于 Harvard Hall 对面的 Massachusetts Hall。这栋四层高的楼房是哈佛校园内现存年岁最长的建筑,同时也是英国殖民者在美洲设立的第一所高等学府的建筑。如今这栋建筑已有300年的历史,除了顶楼给新生住,楼下都是学校校长等人的办公室。
以北
从Harvard Yard 西侧的楼群穿过,北门口就是一个非常活跃的小广场。一辆蓝色的餐车停在广场边缘,随时可以去买些吃的打牙祭。另一侧有一个大白色帐篷,平时用来给学生们办活动,每周会有一天邀请商贩们过来开放自由市场。正中间有一个常驻小舞台,常有学校乐队现场演奏。此外,这里也是学生们夏日滑板、冬季滑冰场地的不二选择。

小广场另一侧是哈佛的Science Center,科学中心,这也是数理科学生上课的大本营。这栋上世纪70年代轰动一时的新概念大楼如今总是被学生们嫌弃丑陋,所幸它的位置已经在Harvard Yard外面,对古色古香的校园环境来说,总不至于算“致命性打击”。门前的喷泉倒是别具特色,水花从石头缝隙中喷涌而出,水雾朦胧滋润着石群,就像学校的人文气息和知识海洋滋润着学生们如饥似渴的心灵一般。
还有另一栋Harvard Yard 北面的建筑不得不提,那就是科学中心东侧的 Memorial Hall。顾名思义,这栋建筑是为了纪念,纪念美国南北内战时期牺牲的哈佛学子。从外观上看,这栋楼是维多利亚盛期哥德式建筑,庄严肃穆且华丽,形似教堂。有钟楼、尖顶,也有随处可见的十字架和教堂典型的彩色玻璃花窗。
如今 Memorial Hall 主要有两个用途。东侧是学校剧场,常有名人演讲和各种音乐会,可以买票入场。我们到的时间正巧是学校乐团在排练,背着各式乐器的学生陆陆续续地进去,而我们无法进去参观,但是听她说起来,即使是学校乐队演奏水平也很高,以后不妨过来听一听现场。
西侧一半是自助式学生食堂,同样仅供大一学生使用。艾米莉亚也不能进去食堂,但是她带着我们坐电梯到二楼,从自习室走廊俯瞰了食堂大厅。像教堂大厅一样大气敞亮优雅的食堂,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我们都忍不住想到了哈利波特,想必霍格沃兹的食堂也不过如此吧。大一新生们就餐时可以随时和身边的其他新生认识交流,再想到 Harvard Yard里的学生宿舍楼,不得不说学校对新生的照顾和安排实在是独到。

从 Memorial Hall 出来,我们注意到楼前马路对面有一个消防站。据说这是专为哈佛安全而设立的,同样是古香古色的红砖楼,只有红色立柱没有墙面的大厅里听着几辆鲜红耀眼的消防车。艾米莉亚忍不住跟我们吐槽说,这个消防局当年是为了不破坏哈佛建筑群的美感,特意斥巨资建成了这个样子,结果没过几年就出现了打破“格局”的科学中心,当时负责人的心声大概是“衰啊,早知如此我何苦呢!”
教堂对面的图书馆
回到 Harvard Yard,从靠近东侧的北门再进去,看到的第一栋建筑就是一个大教堂 Memorial Church,这次不是看起来像教堂,而是真正的大教堂。不得不说美国的宗教氛围实在浓厚,这在国内是不可想象的事情。这个教堂至今仍是全美境内可祷告时间最长的教堂,平时也有很多相关的宗教活动。
最有意思的一点是,自1960年开始,教堂每天早上8:45会鸣钟,届时洪亮的钟声响彻校园。可是这对大学生们来说可不算好消息。为此,学生们多次抗议,可惜无效。被逼无奈之下,于是开始集思广益自己动手,比如往钟里头塞被子,还有冬天的时候往上面泼水,企图给它冻住。不得不佩服学生们的想象力和动手能力,单说往那么高的钟楼上面搬水就不是个容易的事儿。只可惜,这些“损招”完全无用,自启用后,历史上钟楼仅有一日不响,这还是因为那天要从手动敲钟改为自动敲钟,需要安装调试。

教堂对面,隔着一个大草地,就是哈佛的Widener 图书馆。这个图书馆背后有一个非常动人的故事。有一个1907届哈佛学生名为 Harry Elkins Widener,非常喜欢收藏书,毕业两年后因为家族生意需要不得不回去经商。1912年,Harry随同父母亲从英国回美,为了快捷方便选择了当时最有名气的游轮——泰坦尼克号。结果可想而知,只有 Harry 的母亲独活下来,因此她将巨额财产捐给哈佛建立图书馆,完成儿子的夙愿。
如今,哈佛图书馆是世界上藏书最多、规模最大的大学图书馆,收藏有不少珍贵的孤本,而 Windener 图书馆就是哈佛本部最大的一幢。其外观宏伟壮观,门口是一排巨大的白色立柱。可惜因为疫情原因,图书馆不像原来一样接受本校人员带人入内,因此我只能改日再探了。
如果说,屹立百年多的老教堂反映的是学校百年如一日的治学严谨,那么教堂对面的图书馆让我们看到的是这所学校深厚的人文底蕴。Harry 大概是哈佛历史上最值得铭记的学子之一,与此同时,他的身后还有千千万万在此处成长的同样优秀的学子,在世界各地贡献自己。正是这些学子们使得哈佛所以为哈佛。
挖坑

到此就参观完了 Harvard Yard 的主要建筑,我们仍然从南门出去,正在此时,却注意到草地上有一个突兀的大坑。艾米莉亚告诉我们,这个坑是考古系的项目,每年他们都会在园内挖一个坑,作为课程的实地学习内容。这些年,常能挖掘出一些管道等配件,甚至是瓷器。之前在达特茅斯我们也看到有人在学校草地上挖坑,却从来没问到知情人头上,这下一次解开疑惑了。如此学考古实在是有趣,不知道北大考古系会这样做吗?西安高校的考古系大概会是最方便的?
Harvard Yard 四周围着铁栅栏,虽说白天并无限制,游客可自由参观。考虑到疫情的特殊性,到了晚上,就会查阅证件,只许学生入内。出门之前,我们见到门口有一栋低层别墅,是典型的美式住宅。这里曾经是数任校长居住的地方,如今变成了一个特殊招待所,有的时候会有官员们或者小国政要们住在这里。艾米莉亚所在的导游团会安排学生给这些大人物们做讲解,她就曾经给一位部长做导游。我们今天竟然有同样的待遇,倍感荣幸。
最后,我们回到 Harvard Yard 南边外围的 Smith Center,仿佛从上个世纪跨越到了新时代。这栋现代化的学生活动中心囊括了自习室、小餐厅以及学生服务中心。坐电梯登上10层顶楼,可以俯瞰下面的校园,远眺Charles River,风景优美。
我们凑在窗户前看风景,身边就是桌椅上认真自习的学生们。再过一段时间,楼宇间掩映的树丛都会变成红叶,届时必定风光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