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正是别人下班的时间，却是我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办公室的时间。往往都是这样。
律师的工作除了在办公室写东西外，经常是在外面跑。我很欣赏一句诗“下马草军书，上马击狂胡”，尽管没有这样的环境了。但是如果将诉讼比喻为战斗，还是很有相似点的。
从早上7点钟开始送女儿上学，到现在一直就没有歇息。困倦已极。
上午为一个交通肇事中死亡的亲属代理索赔案件，在距离屯溪开车将近20分钟路途的法庭。早早到了法庭，但因为各种原因，直到9点50才开庭。庭审很冗长，加上一些当事人不懂法庭纪律，进展极慢。案后为了能使得当事人尽早拿到赔偿款，我们又进行了庭后的调解。本案肇事方情况及其糟糕，无证驾驶、驾驶的机动车不合格，在交通肇事案件中负事故全部责任。更糟糕的是，案件发生后，他的儿子因为涉及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刚刚赔偿了16 万，今天开庭他本人不能来，因为他的父亲刚刚去世。真实祸不单行。面对这种情况，不能不注重调解。这边调解达成基本意向后，法庭外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雪真大啊。打开调到静音的手机，发现有若干未接电话，一个个回过去。尽管时间已经是11点半，到了上午下班的时间，但考虑到市中院一个案件还在等我去参与调解，于是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中院。雪一直在下，好在白天温度高，落地即化，没有影响到在市中院另一起故意伤害致死案件的调解工作。三个表兄弟，在跟别人论理的时候，情绪激动，不慎将一位头部患有疾病的中老年殴伤致死。本起命案要是不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这三个20左右的青年面临的将是10年以上的牢狱之灾。调解，代写文书，签字画押。当我们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已经是中午1点了。草草对付后。立即前往各大银行取钱存钱。由于当事人都是农村的，对屯溪银行不熟悉，而且他们也没有带身份证。面对银行的种种行规，面对分布在不同银行的不等存款，我只好暂作司机，一个一个的跑。当另一个顾问单位电话给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40了。不好，下午的工作开始了。于是作为法律顾问，我开始了这起6年前发生的执行案件代理。存钱后的这几位当事人，我只好抱歉地请他们自己找车回中院了。又是了解案情，会见相关当事人，到法院调卷，复印案卷。
忙完了，天黑了，雪，还在下。
尽管这些案件收费很低，有一个还是免费的。尽管我没有特定义务陪他们不断地调解，更没有义务当司机去陪他们到处找银行。可是，当这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我突然感到心理好安静。大众的车子，地盘本身就低，我还是将座位调到最低，感觉自己是贴在地面行走，非常稳当。均匀地开，稳稳地行驶，妥帖的办事，这个夜晚，我一定会安然地入睡。在俗世中悟道，在稳当中参禅。这个下午，我不是繁忙，是稳当；这个下午，我不是疲倦，是心安。
心安，即明性，明性，即见佛。
所谓以出世的心态做入世的事，大抵如此吧。
程达群有感于一天的工作，特作此文以纪念，留待后来观察。
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