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这是哪里的方言?我愣是看了半天,不得不去求助百度,有两种解释:一是度日,生活;二是维持生活的财物。想了一会,脑瓜子疼。
当时真以为文友粗心,把这两个字顺序写反了,如果是“活过”,大家眼珠滴溜溜的转几下,就能心领神会的去写了,那就简单了,谁没有活过呢?
偏偏百度还查到了答案,我以为别人犯错的理由没法成立了,她就是要我们写“过活”呢。
思虑几天,还是没法写,好像一旦写了“过活”,我就没法活了。
群里每天一道命题作文,我在前面好不容易,一篇抵三篇的追赶上来,就是厌倦了吃剩饭的感觉,现在又被“过活”硬生生的挡在这里,不过去,就活不了。
活人哪能被过活难住呢?终究是要和解的。于是决定,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写“过活”,不然不活了。
前面的故事讲了个半拉子,有人在奇怪,那个小姑娘到底是谁啊?现在正好解释一下。
坐在向禾对面的小姑娘,名叫小桃,“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中的桃花,出身在安徽西部一个山区,当时正值三月桃花盛开,她父亲一生就应景了这么一回,帮她起了这么一个鲜艳的名字。
她说每次春天一到,整片山坡都是桃花,灿若云霞,如梦似幻,有机会一定带你去看。向禾的春天都是绿毯如茵的麦田,金黄耀眼的油菜花,没有见过那样的桃花,不由心生向往。
向禾记得,她还跟他说过一件冬天发生的事情,那时她还是个小女孩,穿着妈妈做的大棉鞋,她说那棉鞋特别暖和,仿佛脚底藏了一个暖和和的春天。那天,跟着一群孩子在冰面上玩耍,过去的冬天很冷,把小河都冻住了,冰面很厚,小伙伴们热闹的笑声冒着热气,像阳光照射在冰面上氤氲起来的薄雾。
那时她还不知道“如履薄冰”这个词,自然产生不了那种感觉,正疯得起劲,突然咔擦一声,先是那双大棉鞋掉进了水里,接着臃肿的身子浮在水面上。
一群孩子大呼小叫,把路边光秃秃的树枝上几只麻雀吓得扑索飞起。她妈妈闻讯赶来,用叉草的叉子把她从水里叉出来,回去脱光塞进被窝。那几天,她没有再穿大棉鞋,棉袄棉裤挂在门前的篱笆上一直没有晒干。
初中毕业,她就来常州投奔她舅舅了,并不是前文故事里老板说的,她爸有个战友,是他把她安排到这里。当时,她舅舅在一家灯泡厂干活,是个负责人,她就跟在后面学习。做灯泡封口要用氧焊,小手经常被火星烧焦,星星点点,就像麻子。有一次,车间的氧气瓶,漏气失火,她吓呆了,愣在当场,不是她舅舅眼明手快,她说不知道后果会是什么?
向禾看着她坐在对面笑嘻嘻的说着,脸上漾着桃花一般的红晕,突然有点心疼她,小小年纪吃过那么多苦。
她一直在外租房子,就在步行街东边一条窄窄的弄堂里。向禾去过,弄堂有些潮湿,顺着一座楼房北面的墙根一直走到底,有一道铁门,铁门里面有两个房间,一个简易厕所,她租的是里面一间,外面一间住着一对小夫妻。
房间不大,靠里面的墙下放了一张大床,几乎占去房间一半的面积,在床的顶头,有一个行李箱,后面挂了一些衣物。进门靠窗户的地方,在两排砖块上横搁一块木板,上面放了煤气灶,后面连着一根红色的软管,吊着一个煤气瓶。木板上面堆了几副碗筷。
房间朝北,有点简陋,但里面住着一个年轻的姑娘,青春的气息可以弥补环境的不足。向禾过来坐过,一点没有觉得拥仄,在门口,还能看见对面房顶上面蔚蓝的天空。
向禾在薄暮霓虹的光影里,看着娟娟走进那个弄堂后,就发动摩托车回到厂里。坐在椅子上,脑子里总会想起弄堂尽头那个小房间,娟娟见到小桃了吗?是不是就她一个人?她们现在做什么呢?
一连串的问题,让向禾头疼,他下意识的摇摇头,想摆脱这些混乱的思绪,可是,突然发生的事情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他陷入莫名的无助当中。
刚才,临走已经交代过娟娟,如果小桃不在,或者有什么情况,就给他打电话,到现在手机都没有响,向禾下意识的看了眼桌上的手机,那是老板前几天送给他的,现在正一动不动的躺在明晃晃的灯光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