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府前,有一棵姻缘树,姻缘树上挂满了红绳子,清一色的红绳子在风中摇曳。
这里的每一根红绳都寄托着美好的愿望。
玗悦穿着一身轻纱红衣,三千青丝皆用一根红色的发带束起,留下两尺余长的发带,静静的躺在她背后。
她躺在树上,那两条两尺余长的红色发带静静的垂下,倒是像极了绑在姻缘树上的红绳。
树下走过一个白衣小童,似乎在寻她,“仙上,仙上?”
玗悦轻声念了个诀,下了姻缘树,落在那小童身后。
小童仍没发现身后有人,便又喊了一句,“仙上?”
她故作严肃的咳了两声,“咳咳!”
小童慌忙之中一转身,就躬着腰做了个揖,说,“天帝陛下唤仙上去凌霄宝殿呢。”
玗悦摸了摸下巴:她这月老可做的跟个散仙似的,平日里无事便往凡间跑,今日吹的是什么风?
她念了个涤洗诀,换了身清爽的衣服,便笑着道,“劳烦仙童带路?”
那仙童硬是愣了半晌,似乎有些疑惑,却也只能应下。
说实话,她似乎忘了怎么走了。
在她的记忆里,她去过凌霄宝殿的次数屈指可数,距离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去的她也记不太清了……
凌霄宝殿——
偌大的殿堂内充斥着耀眼的白光,六根雕花石柱静静屹立,每根石柱上都附着一条龙,体态呈现出金黄色,张牙舞爪,活灵活现。整个殿堂内都充斥着耀眼的白光。
大殿中央铺着一条云纹地毯,一直延伸到台阶下。
玗悦微微颔首,向着宝座上的天帝做了个揖,“小仙参见天帝陛下。”
天帝伸出手,在空中做了个起身的动作,道,“月老免礼。”
玗悦随即站直了身体,一脸正经的问道,“不知陛下传唤小仙有何要事?”
天帝皱着眉开始娓娓道来,“本尊的大儿风眠如今岁数以至婚龄阶段,可却没有一点想要娶亲的意思,可否请月老为其牵一段姻缘?”
玗悦思忖着,想来也许久没有差事可做了,便欢天喜地的接下了,道,“天帝陛下大可放心,大殿下的亲事小仙必当尽心尽力。”
天帝喜道,“如此,那就拜托了,事若能成,必当重谢。”
玗悦又做了个揖,颔首告退。
姻缘府——
玗悦玩弄着手里的红绳,想着要将这根红绳绑在哪名女子身上才好。
可又回头一想,似乎,要想将这根红绳悄无声息的绑在风眠身上又不太可能。
天庭里爱慕风眠的女子甚多,可这位大殿下却无心于儿女之情。
况且,这位大殿下在天庭上是位出了名的冰山美男,又整天没日没夜的窝在藏书阁里,见一面都难,别提绑绳子了。
想着想着,玗悦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一脸死灰样的坐在铜镜前。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奶声奶气的声音,一个白衣男童蹦进来道,“月老小姐姐??月老小姐姐???”
玗悦皱起了眉头,这称呼,怎么听就怎么变扭……
可她还是满脸堆着笑容道,“哎呀,风皓小殿下,今日怎的有空来小仙府上呢?”
刚及她腰部的风皓道,“整日陪着兄长待在藏书阁里甚是无聊。每日如此也实在无趣的很,我便寻你来了。”
玗悦眼里闪过一丝灵光,她怎么能把这个小家伙给忘了呢!真是太不该了!
玗悦笑道,“小殿下啊,不知能否答应小仙一个不情之请。”
风皓道,“什么事?且说来听听便是。”
玗悦递过手里一根透着淡淡红光的红绳道,“帮小仙一个忙,将这根红绳绑在大殿下身上,而且要悄无声息哦。”虽然不太可能,但也还是要努力尝试一下。
风皓道,“姻缘线?”
玗悦道,“正是。”
风皓道,“帮你倒是不在话下,但是,总要有点利益可图吧?”
别看风皓这么小,人可鬼灵精怪的很!
玗悦道,“小殿下想要什么?”
风皓道,“我想要你……”
玗悦黑了脸,带着诡异的微笑问道,“嗯?”
风皓忙道,“别别别,我还未说说完呢,事成之后,你的坐骑,麒麟,借我一日怎样?”
玗悦道,“行,前提是,你得成功。”
风皓朝她抛了个小眼神,攥着红绳子屁颠屁颠的跑了。
玗悦站在原地一阵忍不住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没办法,除了靠风皓,又还能指望谁呢?
暂且赌一把便是了。
她又念了个诀,换了一身素色的衣服,反正这几日闲的很,不如去凡间听听折子戏,好打发打发时间。

凡间——
她扮成男儿身,走在充斥着烟火气息的街道上,人流暗暗涌动,果真比天界热闹多了。
这几日一直待在姻缘府,她都快发霉了。
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总是有点不一样的。
街上一片车水马龙,人群熙熙攘攘,小贩的吆喝声冲破天际。
新鲜玩意儿不断的涌入眼帘。
玗悦朝着凡间的勾栏走去。
刚进门,便有一个腼腆的小伙子靠了过来。
那小伙子把头放在她的颈间,一手放在她的腰间,腼腆的说,“公子可是第一次来这?”
玗悦道,“并不是。”
那小伙子羞道,“怎的见着公子如此面生呢?”
玗悦道,“许是以前来时你并未见到我罢了。”
两人坐在一处,那小伙子不停的给她斟酒。
玗悦往桌子上放了一锭银子,示意他可以走了。
那小伙子拿了钱,忙道,“多谢公子打赏。”并没有多做纠缠,反而识相的离开了。
玗悦斟了一杯茶水,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独自品尝起来,饶有意味的看着戏台上的黑白两人一唱一和。
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夜半时分,待到勾栏里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折子戏也唱完了,她才起身出了勾栏。
玗悦继续一个人走在街道上,环顾了一圈冷清的街道,目光落在了酒楼,心道:这么晚了也就只有酒楼的灯没熄灭了。
她再转身,便一脚迈进了酒楼的门。
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酒家女围了过来。
其中一位嗲声道,“公子这么晚了,还来找奴家们玩,不知道找的是哪位姑娘呀?”
玗悦忙道,“不找姑娘,把好吃的菜一并端上来便可以了。”
几位酒家女听了便捂脸一笑,细声道,“这位公子好生有趣!”
即便如此说,她也还是和一位酒家女就进了房间,菜上齐之后,她往桌子上放了一锭银子,再一次下了逐客令,酒家女收下了银子,只好讪讪的离开了。
玗悦摇了摇杯中的茶水,抿了一口,喃喃道,“无聊……”
趁着夜半时分,无人且静得很,她召来了一朵云,驾在云上,悠闲的回了天界。

刚到了南天门口,却被一人拦了下来。
司命仙君急忙拉住玗悦,二话不说便往府上走。
玗悦倒也没反抗,乖乖的跟着司命仙君走。
玗悦道,“素菊,何事如此慌张?”
司命仙君火急火燎道,“你可知我在南天门等你多久了?”
玗悦道,“不知。”她顶多也就在凡间玩了一天,按理来说在天上也没等多久才对…
司命仙君道,“我听着守门将士说你下凡间去了,可急死我了。”
玗悦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司命仙君道,“只是前阵子下凡历劫的一位雨神仙上,都历了三世劫了,仍是没有经历过爱别离,不能圆满历完劫,我日日守在那里无果,便特来寻你,替雨神仙上牵一根红绳,好让我早日解脱。”
玗悦笑道,“原来如此,此事放心交给我便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