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屋内浓烈的中药味充斥着整个楼道,盯着从药罐里缓缓升起的烟雾恍而出神,伴着吱吱呀呀的开门声,阶前铺满的落花排解了阴沉的天气带来的压抑,辗转几回又伫立窗前,鸟儿落在电线杆上,挥了挥翅膀,挠了会儿痒,又调皮的离去。听着自己的呼吸声,肃穆又寂静。

回到2019年1月5日晚上
独自坐着公交车,霓虹闪烁,迎着夜色,奔向热爱。
我从不属于我的生活中脱离,认真思考自己想要的生活。
哼着喜欢的歌,做着喜欢的事,半个春秋,我遇见了你,你眸子里有我从未见过的清澈,直至盛夏,我们第一次合作――写英文剧本
走进楼道,一丝阴冷的气味迎面扑来,你蹲在那儿,像是等待许久。你买了两只雪糕,小心翼翼的将另一只递给我,随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开始商量具体情节。阳光打在你轮廓分明的脸上,雪糕冒着冷气,不知不觉沉醉其中。你突然转过头说“你觉得女主应该设定怎样的性格?”我慌的一下低下头,这才意识到,他刚才说的我都没听进去。支支吾吾手舞足蹈的说道“调皮捣蛋,充满智慧的美少女!”
然后呢?“发挥她的聪明才智,带领全村走向致富之路”
“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啊?”他说道。我裂开两排大白牙,简直是标准微笑的模范,然后不好意思地再次低下了头。
心里暗暗对自己说“你可真是没出息,可得给我把持住了”
随后一起商量了整部剧的情节和构思主题。暮色逐渐逼近。一起骑着电动小摩托回学校,轻轻抓着他的衣角,微风亲吻我的脸颊,夜色斑斓,心里那个小鹿呀,在草原驰骋。
一个星期后,终于敲定了剧本。在这部剧里面,他是预订的男主,而我也弄巧成拙成功的饰演了女主。为了这次机会,晚上记台词到凌晨两点,再次醒来已是清晨。
故事里有一个新婚的场景,为了满足情节需要,酌了一点小酒,不曾料到,两颊立马通红。他一把将我抱起,躺在他的怀里撒娇,轻轻在耳边呢喃,没有一丝拘谨,暂时将害羞抛到脑后。说来也奇怪,脑袋不太清醒,台词却一句也没忘。
从最初的相遇到经历坎坷,再到结婚生子最后男主离世,仿佛经历了整个人生,有欢笑有痛哭也有绝望。
在男主中枪离世的那一刻,他侧躺着,我惊慌失措地坐在地上,双手揽着他的头部,眼泪滴落在他的嘴角,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直至哽咽。即使是说着他国语言,那种痛心疾首伴着悲伤的音乐声,亦愈发强烈。仿佛自己真的失去了挚爱,沉浸其中,久久无法自拔。
演完剧后,我去了这栋楼的天台,抬眼望去,大片的色泽在天空中柔和,飘散的云絮被光线映成深蓝,这场景似曾相识。他突然跑过来说我的演技也太赞了,简直是一秒入戏,就是眼泪很咸。
“是吗?,我停顿了三秒说,你经历过亲人在你面前逝世吗?”眼神里满是空洞。
“啊?我没有”他惊讶的望着我,像是触碰了一道封存已久的伤疤。
“我从小和姥姥一起长大,在我八岁那年盛夏,油柏路上的温度接近50度,大雨过后,路边的香樟树绿的发亮,空气中夹杂着难闻的泥土味,令人窒息,我急急忙忙的回家,姥姥却不见踪影,找到隔壁婶婶便立马问,婶婶说:今天下午电闪雷鸣,姥姥说要去接你,可是几家村户的电路烧坏了,姥姥就半路去村里给大家伙儿关电闸,谁也不知道她没有带伞,湿漉漉的身体触碰到了电线杆,她……
后来我目睹的是躺在木板上年过八旬一动不动的姥姥,手里还攥着我爱吃的糖,糖已经被雨水浸泡得快融掉了,她把家里唯一的伞给了我,我的雨伞始终未撑开,而姥姥的身体也再也没有温度……”
深吸一口气说:“不过也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那是我记忆中无法磨灭的清晰,也成了独自生活下去的勇气。”
他从后面拍着我的肩膀转过身做鬼脸说“你回头,我一直在你身后”
那一晚,梧桐花的清香伴我安然如梦,再也没有做过电闪雷鸣的噩梦。
故事发生的时候已是期末尾声,一大早,我收拾好行李前往火车站,节节火车声响让人免不住躁动。喜欢靠窗坐的习惯多年未变,火车经过河边,风吹浪,浪打岸边消无踪,斯人已逝,往事随风。
下火车的那一刻,听见有谁在呼唤我,我回头,你就在身后。
雨还在下,没完没了。从未喜欢过这种阴沉的雨天,这是一道巨大且细密的帘子,每个人都被分隔的很开,桌角边的书突然掉落,一阵尘封已久的旧书味,忽然记起“下雨了,是天想念地了”我想,大抵是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