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生南国

思念,是一颗豆子。

甜腻是咀嚼完干涩的皮囊后才有的。

你从前爱吃红豆棒冰,你总是在吃完后哈着凉气,对着我舔舔嘴角,我问你,好吃吗,你说,嗯,甜甜的,像思念的味道。可是那时我还无法将棒冰与思念画上等号。

你叫南生,这么爱吃红豆的你总让我想到你的名字会不会出于“红豆生南国”这样的句子。小时候,妈妈不让我跟你玩,说你没有爸爸,不是好孩子,两家院子只隔了一道长满铁锈的大门,却在两家人的心里隔了一层厚厚的冰。我总是在父母都去工作的下午,从冰箱里偷出两个红豆棒冰,靠在铁门旁从门缝递给你一个,有时我会从那里钻过去。然后在你家玩他个一下午。可是每次都被衣服上深棕色的锈迹给出卖了,父母先是责骂,骂多了就换成一顿打。我还是坚持不懈地找你玩,因为我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南生。

我记得以前有段时间同学们都爱玩沙包,我也回家怂恿你去让你妈妈做一个。你点头答应。过了几天,你越过铁门扔来了一个沙包,我兴奋地朝铁门另一侧的你大叫。那个沙包捏起来硬硬的,是用粗碎布缝成的,并且随处都是长长短短的线头。我们玩了一会儿,当我再次将沙包扔过铁门时,听见了你的哭声,像尖叫,剪破了天空。然后有豆子沥淅沥沥地落下,有的从门缝跳到了我家的院子,原来是沙包破了,沙包里面是一颗颗暗红的豆子。你哭了好久才肯告诉我,那是你从家中偷来的红豆自己缝成的沙包。我甚至不敢多问你是否被你妈妈打了,就被父母匆匆叫去吃饭了。

很多天后再见你,是你要走了。你住了这么多年,父母头一次应允我去跟你告别。我见到你,也不知说些什么,就说了一句“以后夏天,没人和我一起吃红豆棒冰了”,你沉默着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串豆子串成的手链,你说“这是相思豆,我总是看它会想起我爸”。然后,递给了我。

南生,多年以后,我看到那串相思豆,也会想起你,也许思念并没有像红豆棒冰那么甜,但是思念确实是一颗豆子,饱受完相思之苦,才会品尝到回忆的甜美。





写于高一和朋友的交换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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