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行遍江南佳丽地，人生只合湖州住
湖州，我也不是完全不熟悉，但深入街巷，以前还是没有的。
我对湖州的印象大概可归纳为两种：一种在太湖上的远眺，一种从其外围而过。总之，只知其概貌，而不知其肌理。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我后来也去了很多城市，包括北上广深苏杭金陵等等。我还是觉得湖州有其独特的气质。
假期的第一天，我们一家驱车由沪出发，大约两个多小时也就到了湖州。
下了高速，只觉道路两侧的绿化浓得化不开似的，道上的车子倒也不多，顿感“复得返自然”的清新。
酒店由儿子决定，早早预定了一家临近市河的电竞酒店。办理好了入住已是下午4点多，我们先游了项王公园。
巨大的项羽骑马出征图矗立在公园里，想不到现在柔美的吴兴城早期时也曾金戈铁马过。
登上城楼，看北侧通往太湖的河水悠悠，河面上运输船舶缓缓驶过，往事不禁涌上心头。
–长湖申运河上的一瞥
我父母早年跑船，每个暑假我都会到船上和父母一起生活两个月。那些岁月，也算行遍江南佳丽地了，所以我也算早就知道了这个城市。
2003年，父母的船由小换大了，运输路线固定在湖州德清至昆山一线。船只在长湖申运河和苕溪切换时，总归会经过湖州城。
无数次站在船上往岸上远看，记得那时的湖州有几幢大楼林立在市中心的样子。那么多次经过，也没机会上岸看一下。
在项王公园徘徊了一会儿，我们离开去往下一站——湖州太湖度假区。
我们到太湖度假区时，正好赶上夕阳西沉。无需感叹“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静静欣赏这美丽的一刻就好。
站在湖岸极目西望，乃见夕阳染红了湖水，似给湖水镀上了层层金边。
又过了一会儿，夕阳缓缓从湖面上消失了，只留下湖面上若有若无的微蓝色的空濛。
再过一会儿，暮色就笼罩了一切，岸边的矮山隐了，远处的湖也只一片黝黑。
接下来就是那个著名的俗称“马桶盖”的月亮湾喜来登酒店的“主场”了。
它通体亮着，不时还交互变色，把湖水也照得五颜六色的，成了整个太湖边最耀眼的存在。
我们站在湖岸边以它为背景拍了好些照片，以作留念。
不得不说，湖州的太湖度假区应该也算该市的旅游爆款了，人潮密密麻麻，充斥了整个湖岸。
然后找了一家靠湖的餐厅吃晚饭，点了一个套餐。江南菜向来清淡，这顿饭也算无功无过，如今已记不得具体滋味了。
饭后，妻子领着儿子去了别处玩。我一个人在湖边久久徘徊，他们不知道我心中久存的一个太湖夏夜景。
–湖州远岸太湖夜的夏夜
上世纪的九十年代的某年夏季，我惯例去到父母的船上去度过暑假。
一天傍晚，父母的船和一帮老乡的船夜泊湖州北面的太湖上过夜。
妈妈和其他阿姨们各自拿出拿手厨艺，不一会儿就变戏法似的，为大家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大家聚在船的铁皮顶棚上吃晚饭。
于是，你可以想象，一轮明月当空，月光“肆无忌惮”倾泻在无垠的湖面上。
向北可见东西两山幽幽相对，朝南望一眼就可见远处湖州城外围的万家灯火，有的明有的暗，平铺在湖岸的南面。
男人们就着月光，拉了电灯，吹着湖风，举起酒杯开始海阔天空地谈天说地。
孩子们喝着可乐，吃着佳肴。妇女们则边吃边闲谈着。
我至今还记得吃了什么，有白灼太湖白虾、有糖醋排骨、有清蒸鱼……
我至今还记得吃完饭，大家聚在一起看电视剧，好像是关于清末体裁的剧。
后来我读高中，学到苏东坡的《前赤壁赋》，我当时想，当年在湖州远岸太湖的那个夜晚，不正是“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吗？
我无意中也体会到了苏子那种“飘飘乎，如羽化而登仙”的乐趣。而这如今看来何其金贵，是我儿子这代人很难拥有的美学享受。
清风明月本无价，而今只堪梦里寻。
我还在沉思，妻子来电说该走了，去晚了衣裳街的夜市就结束了。
到了衣裳街差不多9点半了。
古街南侧临水但稍冷清，主街上人气却惊人，满是年轻的男男女女，好多网红小店门口都排起了长龙。
衣裳街东西走向，目测也就几百米的样子，东侧的尽头隔了马路可看到几栋高楼，与古街倒也构成了古今相宜的视觉。
我们按网上的攻略指引，买了一份油条泡芙分吃了，觉得不过瘾，又买了3块烤猪蹄尝尝。
儿子三下五除二解决“战斗”，我和妻吃得慢一点，儿子又“孝顺”地帮我们吃了几口。渴了又买了当地特色的奶茶。
总结而言，烤猪蹄外部椒香椒香的，神奇的是吃着也不怎么感到油腻，还真是颇有辨识度的一道小吃。
衣裳街，顾名思义，想来古时这条街上定是绸缎庄、成衣铺鳞次栉比。
湖州自古便是丝绸重镇，在老城核心保留这样一条古街，倒也暗合了它千年的丝绸文脉。不过如今的街上倒没见到与制衣相关的店铺。
我喝着奶茶，漫步古街，虽人流熙熙攘攘，但我的思绪也不知何时飘远了……
环太湖的城市，北侧的苏锡常因经济总量大而蜚声中外，东侧的上海那更是中华经济第一城，南侧的杭州也是现代经济高地，惟有湖州好像因经济总量小而名气稍微弱一点。
一路走来发现城建上貌似也没有那几个城市那么恢宏。
历史上的湖州可是三吴之一，有很多关于其富庶的文字记录，比如：“苏湖熟，天下足。”
什么原因造成湖州经济上弱于周边呢？
我想除了区位因素外，历史因素也不能忽视。清末的那场太平天国战争，对江南地区造成了重创。
据我所知，湖州如今的人口总量，也才大致恢复到战前的水平，不到四百万。我想人口永远是一个地区经济发展的永恒主题吧。
“要不再吃点湖州的小馄饨？”
妻子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自从上次回老家逛了盐城的农民街夜市后，妻与子评价一座城市的重要指标，就是夜市的人气和美食。
果然，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逛完衣裳街就得回酒店了。
儿子和我先洗完澡，然后穿上宽松的睡衣，戴上耳机，父子俩开始玩电竞游戏。
他要和我联机玩FIFA足球比赛，这可找对人了——一连几局他都战败了，我故意让球他也赢不了，搞得他郁闷不已。
我又和他炫耀说我大学时可是实况足球几个宿舍的No.1。
妻子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拍下了我和儿子惬意玩游戏的样子。
翌日，我们吃了当地的特色早餐，拇指烧麦和枕头粽子。
后者我小时候吃过，前者还是第一次吃，蘸着辣酱料倒也清欢中带了点激越的感觉。
吃完早餐，我们驱车前往了下一站——宜兴。
在高速上，我又想起张志和在湖州写下《渔歌子》，“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
抛开经济不谈，湖州的宜居度在苏南浙北还是很能打的，而这就足够了。
行遍江南佳丽地，人生只合湖州住。
这里没有喧嚣的人潮，没有匆忙的脚步，只有独一份的江南烟火与人间清欢。
文｜梅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