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看完了一本诗集,翻完最后一页时,又从头开始看起,这一次并不会一字一句品味,而是将随手画了线的句子抄在随记本上,不知不觉,小本子已记录了许多。
是的,我想说说我的小本子。
记录有趣的词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确定,那是小学二年级。并非我随口胡说,至今我的办公桌上放着我二年级时的摘抄本,粉色的封面已有些发灰,里面的字迹依然清晰。拿到上班的地方,起初是为了给学生看,分享我的摘抄心得,现在只有我自己偶尔翻一翻。
里面记录的内容可不少,有错别字很多的四字词语,可能当时的我还不认识太多字,每个词语上都有我认真标注的拼音;从《学生天地》上剪下来的故事和谜语,好像从剪下来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没再看过,那为何不看又要粘贴呢?或许是为了好看,又或许是为了填补本子上的空白,像是贴满了才不会心慌;最后还有我自己写的两篇日记,很短,只有几行,记录的事情很平常,不过很感谢当时的自己写下来了,以至于年岁渐长的我,早已忘记了小时候怎么过的,但是到现在都记得日记中提到的事情。原来当年小小的我,也是那么纯真烂漫,在父母身边的日子,安心又平静。
后来我开始在彩色的本子上抄写诗词,李白的《秋风词》、林黛玉的《葬花吟》、陆游的《钗头凤》等等,初中时期的我,喜欢的都是悲伤色调,尤其是在早读中,我快速背完课本上的内容以后,把本子夹在书页中间,放声吟诵着那些打动我的诗句,是为了什么而去背诵这些考试不考的东西呢?大概是为了弥补我的词穷,我不想在表达心情时不知如何说出口。
大学,我不仅在手机的便签里记录了许多,更是在包里随身携带着一个小本子,手掌那么大,常年放着一支黑笔。
我把所有看见的、听见的,觉得有意思的全都抄下来,有时候走路途中,脑海里翻出一个疑惑,我都会立刻停下脚步,翻开本子匆匆将问题写下,以待来日慢慢解答。
记录最多的应该就是关于信仰的知识,从一开始看的非穆斯林写的关于穆斯林的书,到后来学习经注学家深入解析的经文,一页页翻过去,一本小小的册子写得满满当当。它不是简单的摘抄本,更像是我的信仰心路历程,一路磕磕绊绊的心迹。
只可惜,辗转搬家时,不知丢到了哪里。
可能有一天,它会像一把钥匙一样出现在某个角落,推开被我尘封的大学的大门,带我回忆过去,就像让我想起自己的二年级一样。
现在,我没有了固定的纪录本,许多书籍和本子都有我书写的痕迹。看到一句话、想到一首诗,都会匆匆写在手边任何一张纸上,于是教室的本子上、办公室的笔记中,都会看到几句莫名其妙不知所云的话。我也想过把这些单独找出来,罗列整理,却发现再次摘抄时已经没有了当时心灵为之一颤的共鸣,那一瞬间的心情,是弥补不出来的。阅读的乐趣也在于此,作者和读者的心碰撞契合,即使只有一句,也足够了。
抄过的那些句子,大多数也忘了。只有偶尔翻到,看见自己以前的字迹,才想起来——哦,原来我还抄过这个。
大概这就是我记它们的原因吧。不是为了记住那些话,是为了隔很久之后翻出来,还能看见那个抄它的人。
(这篇随记中的图片多而杂乱,有多年前的,末尾也有今天才写的一首诗,随便看一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