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皇后之孤女砺锋(摘选一百二)

赵元休书房里,坐着几位神情肃穆的新旧王府幕僚,赵元休左位是原王府翊善毕士安,此时为朝廷翰林学士,其次则是记室参军杨砺;右位是王府翊善夏侯峤,对面坐着王府侍讲崔尊度。这是近几日他们第二次如此郑重其事地坐在一起商议大事。 当赵元休获得周怀政密报,王继恩正极力阻扰自家成为储君,即日召集王府幕僚商议,不过第一次毕士安并未参与。

那一次商议时,赵元休先大体向他们介绍了自家与王继恩的恩怨缘由,并对他们直言不讳说,种种迹象表明,由于王继恩忌惮自家,正千方百计干扰官家的宸断。

赵元休道:“朝廷内外,无人不知,我这襄王,乃是一逍遥王!从来无意争甚么储位!若是官家圣心所属,却因他人进谗言而失之交臂,我也不甘心哩!故请各位先生,共商大计!”

夏侯峤先提出疑问:“官家向宗正寺索要大王生辰,不知有何用途?”夏侯峤年过花甲,说话已是中气不足,不过声音却也清晰。

杨砺道:“峻极,此事颇明了,官家抄录大王生辰,定是问大王休咎!”杨砺比夏侯峤还年长三岁,头发胡须银白。

夏侯峤笑道:“汝砺,如此说来,我等休要惊慌!大王生辰,前次寿辰之时,下官曾问得分明,下官对子平之术,亦颇有心得!大王乃主天下之命!许王在世,下官不敢妄言,许王不幸薨逝,可见天命不可违!”

崔尊度道:“峻极此言差矣!大王仁孝恭俭,睿智英悟,诚然是东宫不二人选,若是有人成心破坏,错失良机,非但是朝廷之失,更是天下黎庶之失!故而面对王继恩等人的干涉,势必迎面破解才是,岂能坐而待命?”崔尊度年仅四旬,正当盛年,强势得多!

杨砺点头道:“老夫赞同坚白所言!当务之急,我等该弄明白,官家拿大王生辰,欲向谁垂问?若此人是心底纯正之人,此事无忧!若此人是心怀叵测之人,容易被他人左右,大王安得不防?”

第一次简单商定,众人各尽所能,暗中打听,赵光义欲向谁垂询如此大事,有了确凿讯息之后,再共议对策。

不几日,崔尊度、夏侯峤探知,年节后,赵光义从峨眉山请来一位叫茂贞的和尚,一直寄居“太平兴国寺”,前期赵光义仅召见一次。近期多次延入宫内,每次密谈良久,所说何事,外人不得知!茂贞精于相术,他们揣摩良久,认为赵光义定然是问茂贞。

赵元休即召众人再行商议。商议前,杨砺向赵元休建言,毕士安系王府旧人,如今身居翰林学士高位。毕士安极重情义,足智多谋,有他襄助,如虎添翼!请他来王府,其他人也不觉得有何嫌隙。赵元休首肯,故而有今日五人聚首。

毕士安进府后,赵元休先单独向他简要说明了状况,其后真诚道:“先生望重,必要助我才好!”

毕士安惶恐道:“大王如此信任下官,下官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五人坐定,赵元休道:“朝廷禁令,皇子不得与朝臣私下密相交结。我与诸位先生却不同,诸位先生乃是朝廷委派到我王府的属官,更是我的师傅!我与诸位先生坐一起,谈些王府之事,算不得违禁!请诸位先生放胆畅言!”

四人齐声道:“下官职责所在,敢不效命?”

赵元休道:“诸位先生,且都说一说自家想法罢?”

崔尊度道:“据下官所知,这茂贞已获得官家信任!他的话语,将极有分量!”

夏侯峤道:“从现有迹象来看,官家似乎还未向茂贞垂问国本大事!”

杨砺道:“官家或许问了,茂贞没敢说,也未可知!”

崔尊度道:“正是如此!本是胜券在握之事,总不见下文,教人煎熬难忍!原楚王受罚,许王随即入中书门下参与机务,随后任开封府尹,可眼下大半年过去了……唉!迟则生变呐!”

毕士安道:“官家极为信任王继恩,若是王继恩使坏,恐怕愈加不妙!汝砺揣测,官家或许问过茂贞,茂贞不敢说,也许正是王继恩背地里干扰!”

崔尊度拍案:“这宦寺如此可恶?竟不为朝廷社稷着想么?”

杨砺不屑道:“他所顾虑的是,能否保持他的荣华富贵。他与大王有间隙,自然会费尽心机阻扰官家立大王为储!”

赵元休侧头问崔尊度:“这茂贞和尚,为人如何?”

崔尊度回答:“据下官所知,茂贞倒是忠直肯言、心向佛法的得道高僧。”

“何以见得?”

崔尊度解释:“听闻茂贞十多年前,曾给官家调理腿伤,不知为何,后来返回峨眉山,官家赏了他一大笔钱财,他全部拿出,用以修缮峨眉山寺院!可见他不贪财;官家此次特意迎他来京师,有些官员嗅到异味,前去太平兴国寺拜访他,他一概不见;太平兴国寺僧说他僧衣不仅陈旧,甚至颇有补缀;来开封多日,概不外出,每日在寺内念经讲法而已。”

赵元休点头道:“茂贞倒也难得!”

夏侯峤道:“可否派人暗中与茂贞说合,请他以朝廷为重,对官家秉公而言!”

“峻极,此事万万不可行!茂贞真若禀性谠直,即便无人劝他,也会持正直言。派人向他劝说,画蛇添足,事情一旦泄露,反而弄巧成拙!”毕士安慌忙阻止道。

“仁叟!我等不主动寻茂贞,若王继恩派人向茂贞鼓动,我等岂非坐以待毙!”夏侯峤争辩道。

“毕某认为,以王继恩之奸诈,绝不会冒这个风险!事后茂贞失口,王继恩还有活路么?王继恩只会绞尽脑汁向官家、向茂贞旁敲侧击。为今之计,我等应该想个法子,将王继恩请出皇宫,不教他待在官家身边为好!当此紧要时刻,他在宫内待得越久,对大王越是不利!”

“仁叟,若能将他赶出皇宫最好!可说来容易做来难哩!”杨砺摇头。

“事在人为嘛!”毕士安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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