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下跳动的影子

路灯下两个跳动的影子很有节奏地往前跑着,它们一会儿从身后跑到前面,由短变长,又被拉伸得又细又长,很快到下一个路灯下时,影子变浅变淡直至消失。经过这个路灯之后,影子又出现了。它一直在跳跃着,像个调皮的孩子,又像变戏法的魔法师,从短到长,从后到前,从出现到消失,再次出现……如此反复。

两个人在沉默中不断向前,刚开始脚步轻盈,两个影子也好像在做着游戏,说着笑话。一公里、两公里、三公里……渐渐地,一个影子听着越发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气声,另一个影子跑前跑后,呐喊助威。一个影子张开双臂,另一个也张开双臂。一个影子开始加快速度,另一个也快速跟上……最后的50米冲刺,1、2、3…… 1 8、19、20……两个影子如风般在空中盘旋飞舞着。

突然,路灯一下灭了,周围一下陷入昏暗中,两个影子消失了,它们还没来得及道别,灯光带走了它们的灵魂,黑暗吞噬了它们。

他们也安静地停下了,停在路口,累了,靠在一边,回头看跑过的那条小路,幽暗得看不到尽头,一切安静得可怕。怎么回事?女人不解地问了一句,又抬头看了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有些圆。随后,压腿的功夫,她的目光又被拉向前方的那片湖,湖水比以前的水位高了许多,灯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好像所有的影子都跑到湖里去了,湖里映着灌木丛中路灯的影子,映着霓虹灯闪烁的高楼的影子,映着桥、一棵棵树的影子。最美的事物只有在灯光下面才能展现出它的绝妙姿色,这些影子就是它们最好的见证。

他们继续前行,走到有灯的地方,影子又回来了,它们无声无息,它们刚刚跑去哪里了?它遇到什么可怕的事了?影子一路无语,一直追随着身体,一步步走向他俩人的家的方向。

他们走过马路,走过人行横道,跨过小门,走向一个似暗又明的地方,走到楼道下,灯光更亮了,影子却慢慢消失了……

影子说,它要去有灯的地方,那里才是它的天地,夜晚,才是它一天的开始。它要寻找光亮,寻找每一巨躯体的灵魂,然后依附在他们身上。

它们依然是无声无息的影子,可影子却都是千奇百怪的样子。时而短,时而长,时而慢,又时而快。无论那附躯体是美丽的修长的,还是丑陋的臃肿的,它豪无保留地跟随在身边,最后,没有灯,没有阳光的时候,它们又被无情的吞噬。

大多时候并没人在意它,它像极了电影《千与千寻》里那个无脸男,孤独,找不到自我,找不到人生的意义。它又像住在广寒宫里的嫦娥仙子,有明亮的月光,就是她翩翩起舞的日子。

其实影子向往光明,没有光的日子,它躲在角落,好似幽灵一般地在空气中飘浮,那是隐形于无形之中。有了光,温暖又将希望重新赋予它,它又开始寻找另一个新的灵魂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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