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放假了，我们都来父亲这儿小聚，还有几个村里的邻居，天气比那两天冷，风也刮得冷飕飕的，屋里人们攒聚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热闹无比。
满窗户的太阳照进来，铺了半地，晒得屋里暖融融的，亮堂堂的，窗台上那几盆花，无论什么时候来，都开得挺旺。也挺奇怪，父亲也不怎么打理那几盆花，就是浇点儿水，这花长得绿油油的，茂腾腾的，估计是环境原因。
几个老汉嗑着瓜子，抽着烟，喝着茶水，谈论着村里的事儿，说到激动的时候，高声大气，加点手势，就像吵架一样响亮，声音满屋子回荡，把袅袅升腾的烟击碎，阳光下头顶烟蓬雾罩的，这场景跟这聊天很配。
达到这种火候，才聊得投入，聊得起劲，聊得尽兴，农村老汉这么聊天，才带劲儿。七八十岁的人，聊个天，还这么卖力，中气足，声音亮，农村干活的人，就是不一样。桌上水果没人动，瓜子皮一堆一堆，就像说过的话一样，挺多，没甚用，闲聊。
父亲款待人就爱炖羊肉，炖了一大铁锅羊肉，灶塘里碳火烧得通红，锅里咕嘟着羊肉，一进来，一股香味，满屋子飘散，一个多小时，炖好肉，肉汤里放点儿土豆，炖得面糊糊的，浇在米饭上，比肉都好吃，就点儿烂腌菜，简直是天下一绝。
开饭了，一桌人围坐，简单的凉盘，烧酒倒上，茶水续上，边吃边聊，东一句西一句，推杯换盏，互相招呼，聊天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气氛越来越浓烈，脸越来越红，真心话说到肺腑，肉没咋吃，酒一杯接一杯，好像酒喝得多，情义就深厚，叨拉的话题，从现在往前追述，几辈人的故事，在喝酒中，伴随着铿锵的话语，奔流而出。
酒就像润滑剂，把人们堵塞的思维疏通了，把以往的事情激活了，各种话像水一样流泻而出。怪不得李白斗酒诗三百，李白喝了酒才能做出这么多，这么高质量的诗，几个老汉喝了酒，才叨拉的这么欢腾。吃得有滋有味，聊得尽情尽意，喝得心口如一，一瓶酒一会儿就底朝天了，这几个老汉在酒的助推下，焕发出勃勃生机，聊的停不下来。
酒足饭饱，我们收拾整理，洗锅刷碗，喝酒的老汉们点烟续茶，依然精神百倍，谈天说地，一点儿也不觉得累，七八十岁的人，有这么大的精神头，真的是一辈子的福气，特别了不起！我受不了他们的烟味儿，到外面走了走。
午后，阳光暖暖的，没有一点风，天空淡蓝淡蓝的，没有一丝的云，看起来清清爽爽，干干净净，院子里阳光明媚，暖暖的晒着我的背，那几棵树，干枯的枝杈，就像画一样，把天空切割成它的形状，每一个人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理解世界，树如此，人亦同。
元旦小聚，就像吃饭加点儿佐料，也很有意味。特别是我的父亲，把客人送走，倒头呼呼就睡，这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