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听风等花开

      二月末的黄昏,第七场倒春寒刚撤走,街角巷尾便冒出了星星点点的暖。老墙根的铁栏杆上,那些挂了一冬的冰珠子,正慢悠悠地化开身子,一滴一滴坠在晒着太阳的老人棉鞋边——像是谁家孩子打翻的冰糖葫芦,把甜味儿悄悄融进了风里。

      春节后,刚刚经历了几周的刺骨的寒风,吹的人骨头都是冰冷的,摇摇欲坠似乎随时能散落一地。

      不期然,天气陡然转暖,温度一下从零下十几度爬升到零上十几度,北方的天气,风依然不停歇,它摇身一变,由一个凛然冷酷的大叔变成了调皮可爱的小姑娘,风是温暖的,没有一丝寒意,吹在脸上就像男女之间暧昧的挑逗,即使偶尔来一阵狂风,吹的人头发蓬乱,衣服翻飞,人们也依然笑的合不拢嘴,因为风是暖的,带有温度,被风吹过的每一寸肌肤像被妈妈温柔的手轻抚过,让孩子们感到安全而满足。

      风是调皮的,时有时无,忽大忽小,不信,你看秃头大叔少的可怜的几根头发在头顶上忽左忽右,少女栗色顺滑的头发变得蓬松凌乱,多了几分格外的松弛感。

      看吧,北方光秃秃的大柳树垂下的柳枝,被风摇醒,睁开惺忪的眼睛,吐出了鹅黄的嫩绿色,星星点点的延伸蔓延,直到整棵树都苏醒过来。

      听听,之前死寂的屋外,很少看到人走动,除了必须要出门谋生的人以外。春风一吹,突然外面就喧闹了起来。孩童的运动鞋踩着融雪,在小区画出歪扭的贪吃蛇轨迹,尖叫分贝穿透23层混凝土森林,孩童们疯狂地跟着认识的不认识的追逐疯跑起来,跑在春姑娘的温暖怀抱中,大人们是不会担心孩子们会跑丢的。

      腿脚不灵便的老头老太太们坐在阳光下的长椅上,叙起了整个冬天的家常,只是偶尔兔死狐悲的感伤几句谁家那谁还是走了!轮椅钢圈碾过枯枝的脆响,冬日的讣告在茶垢里慢慢晕开。

      年轻人们依然还是很少能看到,他们不属于近处的风景里,他们属于自己的未来里,他们属于远方的旷野里。只有快递车尾灯在暮色里拉出眩晕的匆忙红色轨迹,保温箱中的麻辣烫与冰美式碰撞,保温箱里的鲜花是别人的情人节礼物。为了生存,匆匆赶路的人们,是无心感受这春的惬意与温情的!

      蛰伏太久的人们,就像进入冬眠的小动物一样,睁开好奇的眼睛,活动一下筋骨,开始打量起这个大千世界。

      春风所到之处,充满了希望,远处冰冻三尺的溜冰大河,悄悄被风吹开了一道小口,风不停地灌进去,口子越开越大,河水不断的破裂、融化、汇聚,整条河流活了过来,有了朝气和灵动。

      这样多好啊,有人气了,有生机了,也有希望了。

      春之始,一切只是处于懵懂、生发的阶段,但就这样一点小小的希望,便将整个沉闷的冬天打破,焕发出生的希望。

    苍苍人间,大地丰盈,人间也许并不寂寞,至少还有春风带来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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