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香将行李箱里的东西整理好,洗了澡出来,念梅正倚在卧室门口等她,及腰的长发像一块上好的黑色锦缎披在身上,齐齐的刘海遮住了半边柳叶眉,更显得眼珠子晶亮漆黑,顾盼神飞。
只听见念梅开口道:“哎,我可是白白候了你一下午,你怎么那么晚才过来?”
寒香一时语塞,她和少城之间的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你不问我累不累,还巴巴地等着我兴师问罪?那你刚才怎么连个影子都不见?”
念梅指着她笑道:“哈……我倒是才发现啊,寒香小姐的口才见长了啊!……闻闻,香不香?”
寒香很配合地凑过去挑起一缕头发,放在鼻尖嗅了嗅,“桂花香味的?洗头发去了?”
念梅用双手捋一捋垂在胸前的头发:“小杨今天请客,周杰也去了!”
寒香拿着一条干毛巾搓着头发,跟在念梅后面进了卧室,“小杨干嘛要请客?”
念梅笑了笑,仰面倒在床上,没有回答。
寒香侧过头去看了她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念梅敛了笑容,侧过身来说道:“小杨那人就是呆板了些,家里条件也还过得去,只是……”
听她那口气,自然是没戏,寒香叹了一口气,道:“见好就收吧!挑来挑去的,什么时候才嫁得出去?”
念梅撇嘴道:“嫁人有什么好?”
“你当了那么久的灯泡还没当够啊?阿妩和阿保好得蜜里调油似的,你不羡慕?”寒香极力想说服她,把阿妩也搬出来了。
念梅很是愤然,“有什么好羡慕的?阿保家里你又不是不知道?重男轻女,茜茜如今丟在阿妩后妈那儿呢!一边不停地催她生二胎,另一边又拿茜茜当借口问她要钱。你说阿妩哪里好过?”
寒香听得目瞪口呆,心里隐隐有些难过,阿妩一直当她是好姐妹,却从未向她诉过苦,她居然不知道她的难处。她转念又想,少城家里也有些重男轻女的思想,但却从未说过生二胎的话,对宛宛也很是疼爱,她以为是因为有计划生育的政策,大家都不敢超生。如今看来,也许少城为她担着许多压力,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百转千回间,只听见念梅又道:“困死了,我先睡了!”她将被子掀起来,钻了进去。
寒香从抽屉里取出电吹风,慢慢吹干了头发,这才躺了下来。似睡似醒之间,只听见有车子开过来的声音,接着又听见开车门的声音,寒香挣扎着起身,掀开窗帘往楼下看去,是林先生回来了。
寒香回过头来,见念梅也坐起身来,呆呆地看着她道:“林先生回来了?”
“嗯。”寒香点了点头,又好奇地问:“怎么不见林太太?”
念梅神色黯了黯,钻进被子里道:“回台湾了,过些日子你就见到了。”
寒香觉得念梅神色不对,却也不好再问,翻来翻去睡不着,听见念梅又说,“吴先生去日本了,过几天就回来了。你说他搞不搞笑,上次他去欧洲,说要给我们带礼物回来,害我们兴奋了好几天,结果……你猜,他带的什么?”
寒香想了想:“香水?”
“不是。”
“口红?”
“也不是。”
“那是什么?披肩?手链?”
“再猜?”
寒香提高了音量,“不会是手袋吧?”
“我就知道你猜不到,他给我们一人买了一支笔,铅笔。”
寒香不禁觉得好笑,“不会吧?那么抠门?”
“是啊,我去文具店看了看,没找到他买的那一种。他肯定是图方便,买了一打,一人发一支,剩下的就留着自己用。”
念梅笑着说着,起身靠在床头喝了口水,又继续说道,“好在林先生不像他,从来不承诺买礼物,上次他给我们一人买了一条手链。”
念梅举起左手,睡衣滑下去,露上一截雪白的手臂,银色的手链在灯下闪闪发亮。她眉毛一扬,更添了几分妩媚,“连大姐都有呢!”
“那小杨他们……”寒香心想他们不会也有吧?
“他们自然是没有啊!林先生让他们自己去挑一条领带,到阿琴那里报账。”念梅正说着,隔壁的门开了,寒香的床正对着门口,看见阿琴一边拿着手机讲电话,一边往洗手间跑过去。
寒香起身关了门,指了指最里面那张空床铺,“她今天不回来吗?”
念梅耸耸肩,“听她说男朋友在罗湖,是同乡,上次又听周杰和阿妩说是个香港人,究竟是哪里的我也没问。”
寒香觉得八卦别人的私事有些不妥,也就噤了声,终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