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出租屋的六年,是全部青春
林屿遇见苏晚的时候,两个人都刚踏入社会不久,一穷二白,却满心都是对方。
没有校园滤镜,没有年少轻狂的铺垫,他们是在最狼狈、最真实的成年人世界里,撞进了彼此的生命。
他们租住在老城区一栋小小的公寓里,不到五十平米,客厅窄小,卧室靠窗,夏天闷热,冬天漏风,可那是他们住过最温暖的地方。
同居第一天,苏晚抱着一床粉色的被子走进来,踮脚帮他整理衣柜,林屿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轻声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苏晚身子一软,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发烫:“嗯,我们的家。”
这五年多,是他们全部的初恋,全部的真心,全部的亲密。
差不多每天清晨,是苏晚先醒,轻手轻脚爬起来做早餐,吐司烤得焦香,牛奶温得刚好。林屿总会从背后抱住她,困得睁不开眼,声音沙哑黏人,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她会笑着拍他的手,却还是任由他抱着,任由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呼吸温热,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晚上他加班回来,无论多晚,玄关的灯永远为他亮着。苏晚会蜷在沙发上等他,抱着膝盖昏昏欲睡,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立刻眼睛一亮,扑进他怀里。
他会弯腰抱起她,掂一掂她的重量,低声笑:“又轻了。”
她会勾住他的脖子,把头靠在他肩上,小声抱怨:“等你等饿了。”
洗澡的时候,他会故意抢她的沐浴露,把泡沫抹在她鼻尖;
她会趁他擦头发,从身后圈住他,指尖轻轻划过他紧实的后背,留下浅浅的温度;
深夜相拥而眠,他总是把她护在怀里,手掌稳稳贴在她后腰,怕她着凉,怕她做噩梦,哪怕睡着了,手指也紧紧扣着她的手指。
他们一起逛廉价超市,为了几块钱的菜讨价还价;
一起挤在小沙发上看老电影,看到感人处,她哭,他就把她按进怀里;
冬天冷,他们脚抵着脚,手牵着手,连呼吸都缠在一起;
他记得她不吃葱姜蒜,她记得他熬夜必须喝温水;
他在她生理期时笨拙地煮红糖水,她在他疲惫时安安静静陪他坐着不说话。
亲密到什么程度呢?
亲密到他熟悉她每一寸肌肤的温度,熟悉她笑起来眼角弯起的弧度,熟悉她难过时抿紧嘴唇的模样,熟悉她睡着时轻轻蹭他胸口的小动作。
亲密到她见过他最落魄的样子,见过他为生活奔波的疲惫,见过他卸下所有伪装后的脆弱。
他们是彼此的初恋,是第一个拥抱,第一个亲吻,第一个同床共枕的人,是把最完整、最毫无保留的自己,全部交给了对方。
可也正因为是初恋,正因为是第一次爱人,他们都太笨拙,太自以为是。
林屿以为,拼命赚钱、给她更好的物质,就是爱。
他越来越忙,越来越晚归,越来越少说话,越来越忽略她眼底的委屈。
苏晚以为,懂事、不闹、不打扰,就是爱。
她把所有不安藏起来,把所有期待咽下去,把所有孤单熬成沉默。
他不懂她的沉默是失望。
她不懂他的沉默是压力。
六年,把爱意磨得细腻,也把矛盾堆到了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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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六年冬天,我们散了
分手没有争吵,没有狗血,只有耗尽所有热情后的平静。
那天是他们同居六周年的纪念日。
苏晚做了一桌子菜,买了小蛋糕,点了蜡烛,从傍晚等到深夜。
林屿在公司开会,手机关机,彻底忘了。
等他一身酒气、满脸疲惫打开门时,餐桌上的菜已经凉透,蜡烛早已燃尽,苏晚坐在黑暗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哭,也没有闹。
他愣了一下,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心里一紧,刚想开口道歉。
苏晚却先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冷得刺骨:
“林屿,我们分手吧。”
他僵在门口,酒瞬间醒了大半:“你说什么?”
“我累了,”她抬起头,眼睛很红,却没有眼泪,“我等了你六年,等你有空,等你回头,等你多看我一眼……我等不动了。”
林屿心口猛地一疼,冲过去想抱住她,声音发颤:“我错了,下次我不会——”
“没有下次了。”她轻轻推开他,力道不大,却坚定得让他绝望,“我们都没错,只是第一次爱人,都不懂怎么珍惜。”
“我把我整个青春,所有的第一次,全都给你了。”
“我不后悔爱过你,只是后悔,我们把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六年,最后却过得一塌糊涂。”
她没有闹,没有指责,没有怨怼,只是平静地宣布结束。
而这份平静,比任何争吵都更伤人。
林屿那时候也觉得,自己加班加到那么晚,也是为了他们的将来,她怎么就不能理解他呢?所以他还在嘴硬,还在骄傲,还在死撑。
所以他红着眼,硬生生说了一句:
“好,分。”
苏晚收拾东西的时候很轻,只带走了属于自己的衣物,没有带走任何一件他送的礼物,没有带走任何一张合照,仿佛要把这六年,从生命里彻底清理干净。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六年的小屋,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林屿,轻轻说了一句:
“林屿,你要好好的。”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屿才轰然崩溃,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以为她会回头。
她以为他会挽留。
可他们都没有。
一转身,有可能就是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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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你走后,我活成了废墟
苏晚离开后,那个不到五十平米的小屋,瞬间变成了牢笼。
林屿没有换锁,没有扔她的东西,没有动过房间里任何一个摆放。
她的牙刷还在杯子里,她的发圈还在床头,她的拖鞋还在玄关,她喜欢的玩偶还靠在枕头边,甚至连她常用的那瓶香水,他都一直放在梳妆台上,舍不得用,只偶尔喷一点点在空气里,假装她还在。
他开始整夜整夜失眠。
一躺在床上,就会想起她蜷缩在他怀里的温度,想起她熟睡时轻轻的呼吸,想起她抱着他胳膊撒娇的模样。
一走进厨房,就会想起她踮脚炒菜的样子,想起她把菜夹到他碗里时亮晶晶的眼神。
一打开衣柜,全是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呛得他眼泪直流。
他辞掉了那个让他错过纪念日、错过她的工作。
不再收拾自己,胡茬疯长,衬衫永远皱巴巴,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和阴郁。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说要给她一个家的男人,彻底死在了她离开的那一天。
他不喝酒,只是不停地抽烟,整个人更颓废。
他有时候发呆,坐着,躺着,睁着眼到天亮,抱着她用过的枕头,一遍一遍喊她的名字。
朋友来找他,推开门那一刻,吓呆了。
屋子里昏暗无光,堆满了灰尘,窗帘紧闭,空气里是压抑到窒息的沉默。
林屿坐在地板上,怀里抱着苏晚留下的一条围巾,眼神空洞,声音沙哑:
“我把她弄丢了。”
“我真的把她弄丢了。”
他不是不难过,他是痛到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他终于明白:
他拼命想要给她的未来,从来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他。
而他,用六年的时间,亲手把那个满眼都是他、把一切都给他的女孩,推走了。
悔。
痛。
恨。
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生生搅碎。
分手后的两年,他没有找任何人。
心里装着一个人,其他人,都成了将就。
而他,不愿将就,也没资格将就。
他唯一做的事,是默默守护。
他打听到她的住址,她的公司,她上下班的路线。
他从不靠近,从不打扰,只是远远看着。说是守护,实则是太想她了,想到心肝生痛,只能到她住的地方,上班的地方解解单思之愁。
她早上出门,他就提前躲在街角,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进地铁站。
她晚上下班,他就开车跟在后面,保持很远的距离,看着她安全到家,灯亮起来,他才敢离开。
下雨天,他会提前在她公司楼下放一把伞,然后迅速躲起来,不让她发现。
她生病请假,他会偷偷托外卖员送药和粥,不留名字,不留信息。
他像一个影子,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用最卑微、最沉默的方式,弥补他当年犯下的错。
他不敢出现,不敢打招呼,不敢让她知道他过得有多惨。
他怕她心疼,更怕她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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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重逢那一秒,万箭穿心
重逢是在一个深秋的夜晚。
苏晚加班,走出写字楼时,天已经暗了,风很冷。
她习惯性地走到路边,想打车。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不远处,靠在一辆旧车旁的男人。
头发凌乱,胡茬青黑,脸色苍白得吓人,身形消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整个人颓丧得像被世界抛弃。
是林屿。
苏晚的脚步,瞬间僵在原地。
她几乎认不出他。
那个曾经干净挺拔、眼里有光的林屿,如今只剩下满身的疲惫、沧桑和破碎。
而林屿在看到她的那一瞬,整个人像被雷劈中,浑身僵硬,血液凝固,连呼吸都忘记。
他下意识想躲,想逃,想把自己藏起来。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可他动不了,他多想跑过去狠狠把她抱在怀里,以诉相思之情。
视线死死黏在她身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眼前发黑。
她还是很好看,温柔、安静、从容,只是眼底少了当年对他的那份炽热。
她没有新的恋人,依旧是一个人。
心底有庆幸,也有痛!
庆幸是她还是单身一人,没有跟其他男性交往,痛是他毁了他们的六年,是他让她再也不敢轻易交付真心。
苏晚慢慢走近,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屿?”
这一声,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不敢看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狼狈又可怜。
苏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猛地一抽。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林屿。
脆弱,破碎,绝望,像被全世界抛弃。
她伸手,想碰一下他的胳膊,却又停在半空。
声音哑得厉害:
“你……这几年,过得不好吗?”
林屿终于抬起头,眼底全是红血丝,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哑得不成样子:
“晚晚,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每天都在后悔,每天都在想你……我把你弄丢了,我找不回来了。”
他没有说他这几年怎么熬过来的,没有说他默默跟着她多久,没有说他夜夜抱着她的东西失眠。
可他通红的眼,消瘦的脸,颓败的气质,已经把一切都说了。
苏晚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她一直以为,分手对他而言,只是一段过去。
她以为他早就放下,早就开始新的生活。
她从来不知道,他会痛到这种地步。
她轻声问:“我以为你已经忘记这段感情,早就找别人了”
林屿摇头,笑得比哭还难看:
“心里装着一个把全部青春都给我的人,我怎么敢找别人。”
“我不配。”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苏晚。
她转过身,捂住嘴,哭得浑身发抖。
六年的朝夕相处,六年的亲密无间,六年的遗憾与错过,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她不是不难过,不是不怀念,不是不心疼。
只是她不敢回头,不敢再重蹈覆辙,不敢再把心交出去,再被忽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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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你知道我的痛,却再也不能拥抱我
那天分开后,苏晚第一次从共同朋友口中,知道了全部真相。
知道他辞了工作,知道他守着那间小屋不肯搬,知道他保留着她所有的东西,知道他夜夜失眠,知道他偷偷跟着她、保护她、从不打扰。
朋友叹气:“他这几年,真的半条命都没了。他说,他这辈子,唯一爱的、唯一想娶的,只有你。他错过一次,就毁了一辈子。”
苏晚坐在家里,抱着膝盖,哭了整整一夜。
她终于知道,他不是不爱,是当年不懂爱。
他不是不珍惜,是当年用错了方式。
他不是放下了,是把她刻进了骨血里。
而她,又何尝不是。
这几年,她也没有找任何人。
不是没有人追,是心里那个位置,早就被那个住了六年的人占满,再也装不下别人。
她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却没想到,重逢那一刻,所有的爱意与委屈,全都翻涌上来。
只是,他们都回不去了。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是一辈子。
有些错过,一旦发生,就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后来有一次,下大雨。
苏晚没带伞,站在写字楼门口发愁。
一辆熟悉的旧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林屿苍白而温柔的脸。
他递过来一把伞,声音很轻很轻:
“拿着,别淋雨。”
苏晚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你一直都在?”
“嗯,”他点头,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却带着无尽的悲凉,“我一直在。”
“晚晚,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不奢求你回来。”
“我只想你平安,开心,有人疼,有人爱。”
“只要你好好的,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说完,他升起车窗,车子慢慢消失在雨幕里。
没有停留,没有纠缠,没有打扰。
只留下一把伞,和一地心碎。
苏晚站在雨中,握着那把还带着他温度的伞,哭得撕心裂肺。
她终于知道:
这世上最虐的爱情,不是不爱,不是错过。
而是——
我们深爱了整整六年,亲密到不分彼此,把所有第一次都给了对方,最后却因为不懂珍惜,弄丢了彼此。
我们都单身,都还爱着,都在后悔,都在想念,却再也不能,重新在一起。
他用余生的颓废与守护,偿还年少的笨拙。
她用余生的沉默与心疼,铭记那段回不去的曾经。
出租屋的灯,再也不会为彼此亮起。
相拥而眠的夜晚,再也不会重来。
他们是彼此的初恋,是彼此的六年,是彼此的一生遗憾。
往后岁岁年年,他在暗处守着她,她在明处念着他。
相爱,相望,不相伴。
晚风再吹过那间小屋时,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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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吻过六年梦,重逢再拾心上人
第六章 伞下的犹豫
那把林屿递来的伞,苏晚一直放在玄关。
黑色伞柄被她握得发烫,每次开门看见,都像看见他站在雨里那个单薄又倔强的身影。她开始忍不住回想——
原来那些雨天门口莫名出现的伞、生病时准时送到的粥、深夜楼下短暂亮起又熄灭的车灯,全都是他。
他没说过一句想她,却把思念藏进了每一个她看不见的角落。
苏晚依旧一个人上下班,只是脚步会不自觉放慢,偶尔下意识望向街角。她知道,他大概率还在那里。
她没拆穿,也没躲避。
有些心防,在知道他这几年的颓废与守护后,早已经悄悄裂开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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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旧屋的钥匙
一周后,苏晚收到一个同城快递,没有寄件人。
打开一看,是一把熟悉的钥匙——那间他们同居了六年的小屋钥匙。
附带一张薄薄的纸条,是林屿的字迹,清瘦又用力:
【东西我都没动,你要是想回去拿什么,随时可以去。我不在。】
苏晚心口一紧。
她太清楚他的意思——他不是真的让她拿东西,他是把家的门,永远为她敞开。
并且卑微到,怕她尴尬,主动说自己不会在。
她鬼使神差地去了。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那一刻,熟悉到窒息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切都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她的粉色拖鞋摆在玄关,牙刷和他的并排放在杯子里,床头她的发圈还缠在台灯线上,衣柜里她没带走的几件薄衫整整齐齐,甚至连她当年随手放在书架上的一本小说,都还停留在那一页。
阳台晾着的,是他洗干净的、她曾经穿过的睡衣。
卧室床头,摆着一张被藏得很好的合照——
是他们同居第三年的冬天,她裹着他的大衣,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从身后搂着她,下巴抵着她头顶,眼神温柔得要滴出水。
那是他们最好的年纪,最好的时光。
苏晚伸手轻轻触碰照片里的人,指尖微微发抖。
原来他不是放下了,他是把这六年,原封不动地珍藏了这么多年。
厨房冰箱上,还贴着她当年写的便利贴:
【猪头,少熬夜,多喝水。】
【下班记得买牛奶。】
【晚晚爱你。】
字迹已经微微褪色,却被他好好保留着。
她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无声地哭。
她一直以为,分手是她一个人的执念,是她一个人放不下。
直到今天她才明白,他比她更痛,更悔,更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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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他的崩溃,只给她看
苏晚在小屋待到傍晚,听见门口传来极轻、极犹豫的钥匙声。
她没有躲。
门被推开,林屿站在门口,看到她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眼神慌乱得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他没想到她真的会来。
更没想到,会这样猝不及防地和她面对面。
“我……我只是回来拿点东西,马上就走。”他下意识后退,想逃离,怕自己这副颓废样子惹她厌烦。
苏晚站起身,声音轻轻的,却很坚定:
“林屿,你别走。”
他脚步顿住,背影紧绷,肩膀微微发抖。
“这几年,你一直都是这样吗?”她指着这间一尘不变的屋子,声音哽咽,“不搬,不扔,不开始新生活,也不找我……你到底在熬什么?”
林屿缓缓转过身,眼底通红,全是压抑多年的痛苦与思念。
他再也撑不住那层冷漠伪装,一步一步走近,声音哑得破碎:
“我在等你。”
“从你走出门的那一秒,我就一直在等。”
“我知道我错了,我笨,我蠢,我把你给我的六年全都糟蹋了……我不配说爱你,可我真的没办法放下你。”
他不敢碰她,只是站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红着眼,卑微到尘埃里:
“我不敢找你,不敢打扰你,我怕你嫌我烦,怕你再也不想看见我。我只能守着这里,守着你的东西,假装你还没走。”
“晚晚,我这几年没有一天睡得安稳。一闭眼,全是你。”
“我没有找别人,不是没人喜欢,是我心里早就被你填满了。除了你,我谁都不想要。”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轻,带着绝望:
“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我不奢求你原谅我,我只是想……能不能让我继续守着你,就算只是朋友,就算只是远远看着——”
话没说完,苏晚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他。
很轻,很小心,却像一道光,砸进他漆黑一片的世界。
林屿整个人彻底僵住,呼吸停滞。
许久,他才敢缓缓抬起手,颤抖着,轻轻环住她的腰,力道越来越紧,仿佛要把这几年缺失的拥抱,一次性补回来。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熟悉的气息涌入鼻腔,压抑了几年的眼泪终于决堤。
这个在外人面前沉默颓废、从不示弱的男人,在她怀里,哭得像个迷路太久的孩子。
“我好想你……”
“晚晚,我真的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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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旧火重燃,夜色温软
拥抱落定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在这狭小的客厅里静止了。
林屿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心跳如擂鼓,一声一声,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苏晚耳朵里。他的眼泪打湿了她的颈窝,温热的,带着隐忍了太久的颤抖。苏晚的手轻轻抚过他消瘦的背脊,指尖触到凸起的肩胛骨,心里一阵发酸。
“林屿,”她抵着他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也想你。”
这六个字,像一道开关。
林屿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微微侧头,滚烫的唇瓣擦过她的耳廓,带着哽咽的鼻音,一字一句,缱绻又珍重:“晚晚,我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他终于敢抬头,视线胶着在她脸上。灯光昏黄,映得她眼尾泛红,唇瓣因为刚才的哭泣微微发肿,透着一种让他失控的脆弱。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移到她的唇,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不敢唐突,只是用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缠。彼此的气息里,都是熟悉的、刻在骨子里的味道。
“我可以吻你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整整等了好几年。
没有丝毫的生疏,像是刻在本能里的默契。林屿的唇微凉,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最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像怕碰碎了珍宝。可当苏晚的舌尖轻轻扫过他的唇瓣时,他所有的克制瞬间崩塌。
他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不是年少时的青涩莽撞,也不是热恋时的炽热急切,而是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带着这几年的相思成疾,带着怕再次失去的惶恐。他的吻辗转厮磨,温柔得近乎虔诚,舌尖勾缠着她的,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苏晚的手不自觉地揪住他的衣摆,指节泛白。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吻,让她瞬间沦陷。眼泪再次涌上来,却被他温柔地吻去。
“别哭,”他抵着她的唇,声音低哑,“是我不好,让你等了这么久。”
“我以为你真的放下了,”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埋在他怀里,“我看到你那样颓废,我好心疼,又好害怕……怕我们真的就这样了。”
“不会的,”林屿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目光里是化不开的深情,“再也不会了。晚晚,这几年我守着这间屋子,守着你的一切,就是怕有一天你回来,找不到家。我每天都在想,要是当初我多陪你一点,要是那天我没有迟到,要是我早点说爱你……”
“我也在想,”苏晚打断他,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眼,“想我们一起逛超市的样子,想你给我煮红糖水的笨拙,想冬天我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你把我的脚捂在怀里……”
相思之情,不必多言,句句都是彼此的日常,句句都是刻在心底的温柔。
他抱着她,一步步走向卧室。
卧室里的一切都没变,窗帘还是她当年选的浅灰色,床头的玩偶还靠在那里,连空气中,都似乎还残留着当年的气息。林屿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他站在床边,看着她躺在熟悉的位置,眼底的情愫翻涌。苏晚抬起手,轻轻勾住他的手腕,眼神里带着依赖,也带着笃定:“林屿,过来。”
他俯身,再次吻上她。
这一次,吻里多了几分缱绻的亲昵。他的手轻轻拂过她的发,指尖穿过发丝,温柔地梳理着。然后,手掌慢慢下移,抚过她的肩膀,停在她的腰上,轻轻收紧,将她更紧地揽向自己。
苏晚的手也慢慢攀上他的肩,指尖划过他粗糙的胡茬,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六年的亲密,让他们熟悉彼此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敏感的地方。没有丝毫的尴尬,只有久别重逢的贪恋。
他慢慢褪去她的外衣,动作轻柔,带着敬畏。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低头,吻落在她的额头,眉眼,鼻尖,脸颊,最后停在她的锁骨,轻轻落下一个吻,像一个郑重的印记。
“还是这么瘦,”他的声音低哑,贴着她的肌肤,“以后我一定把你养胖。”
苏晚轻笑,指尖划过他的后背,感受着他因为她的触碰而微微绷紧的肌肉:“你也瘦了好多。”
他翻身躺下,将她圈在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掌心依旧稳稳地贴在她的后腰,就像当年无数个夜晚那样。肌肤相亲的温度,让彼此都瞬间安下心来。
他没有急着做什么,只是抱着她,轻声说着这几年的思念。说他每天晚上都会抱着她的枕头睡觉,说他会对着她的照片说话,说他跟着她上下班时,看到她笑,自己也会开心一整天。
苏晚也靠在他怀里,说着自己的孤单。说她看到情侣牵手,会想起他;说她吃到好吃的,会想带他来;说她无数次拿起手机,想给他发消息,却又放下。
夜色渐深,彼此的倾诉,成了最温柔的催化剂。
他的吻,再次落下来,这一次,带着更浓的眷恋。苏晚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身体的契合,灵魂的相依,让这几年的空白,瞬间被填满。
他的动作依旧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仿佛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深情;每一个眼神,都带着爱意。苏晚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度,感受着他的爱意,将所有的委屈、思念、不安,都化作了依赖。
没有轰轰烈烈的激情,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柔,和久别重逢的贪恋。
他们在彼此的怀里,找回了当年的亲密,也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笃定。窗外的月光温柔,屋内的气息缱绻,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句轻声的呢喃,都是相思的具象,都是爱意的证明。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林屿依旧抱着她,没有松开。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均匀,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睡觉那样。苏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脸上带着安心的笑意,眼角的泪痕早已干涸。
“林屿,”她轻声说,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也带着满足的慵懒。
“嗯,我在。”他立刻回应,生怕她又不见了。
“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声音坚定,带着一生的承诺:“好,再也不分开了。这一次,我用一辈子锁着你,再也不让你走。”
月光静静流淌,照亮了卧室里相拥的身影。这间曾经充满遗憾的小屋,在这一刻,终于重新填满了爱与温暖。
六年的相爱,几年的错过,都在这个夜晚,化作了余生的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