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年轻时候爱喝酒,朋友多应酬多,不忌吃喝,最后得了痛风。一年比一年瘦,已经挂不住衣服了,骨头关节节节凸起,皮肤下都是白色结石和结石溃烂的脓,无论坐躺都是折磨。北方的炕太硬了,铺了多层被子,无济于事,依旧硌得疼,身上已经没有肉能缓冲了。早晚洗漱时兑不了温水,端不了牙杯,也拿不了牙刷。“人老了,没劲了。” 他总这样说,奶奶就会在旁边骂,谁谁家也老了也没像你一样邋遢,说完又准备温水的水给他擦脸刷牙,洗刷好又放他躺回炕上,循环往复。
奶奶是糖尿病,吃药期间血糖一直控制不住,瞒着家里说没事儿没症状。劝她去医院,死犟着不去,一直挺到有症状,身体受不住了,才说难受。到了医院血糖高的吓人,医生让她住院调糖,换了几次药,住了几周医院,血糖稳定下来了。吃药的时候她曾说了几次要把血糖控制住,因为她打针怕疼,这次之后还是打上了胰岛素。家里人大大小小都在外面打工,老家赚的太少了,活不了。一大家子每年只有过年能回老家聚一聚,看看她,印象里一年比一年瘦,但毫无办法。胰岛素的针很细,但还是打得肚子上出现两个青紫圈,现在已经能面无表情的给自己打针了。
我今年过年回家也是一样的流程,只不过是我从接温水开始,爷爷几年前就去世了。去年还很勤劳的老太太今年也不想动了,“人老了,没劲了”,熟悉的话又拿出来说。“没关系的,谁还没个老的时候”,这回是我说的。
写不下去了,要去哭一哭了。死亡教育我已经接受了很多,时间能不能饶了我,太痛了。
“从小你就在我身边,总喜欢让人抱着,一直到4岁还是喜欢让人抱,那就抱着吧,我们家第一个大宝贝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