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再伊拉克法鲁加地面砖厂的项目组,已经经营了很多年了。到我八九年三月去这个厂的时候,我们这一届已经是A4组了。
当时属于因公出国,必须有一身西服,为此单位还发了置装费。我那时候一米八二身高,但身材偏瘦,跑遍了北京城的各家服装店,最后还是在雷蒙服装店,寻到一款适合我身材的西服。
我还借着出国的名义,给自己买了一身红色尼龙绸的防水运动装,和一双当时特流行的耐克高帮运动鞋,这鞋当时也要一百多块钱,可真不便宜。
出国前先去了和平里附近的防疫站,这个防疫站专门为出国人员提供防疫证件,因为证件是黄色的皮,我们叫它“黄护照”,入境伊拉克的时候,要随护照一起交给边检验证。
临近出发,因主要人员来自北京建材水磨石厂,于是厂里组织所有即将随组去伊拉克的人,也包括我们这些外单位的人,一起开动员会。会上宣讲各种规定和注意事项,告知了着装和行李的提交时间和重量要求。
会后有水磨石厂的一些去过从伊拉克项目的人,现场给即将出发的新人普及各种经验。这些人很热情,乐于帮助这些即将去项目的新人。他们都很抢手,被新人们团团围拢着,大家认真地听他们讲述各种经验。这些经验中,最首要的就是临行前需要准备什么东带过去,到达伊拉克后可以轻松卖掉换钱。
出国航班对行李的重量有严格的规定,每人可以带两件行李,我记得当时是规定每件行李二十公斤。比起现在的国际航班二十三公斤的标准,要低一些。
说是每人两件行李,但其中有一件要为项目组带物资。自己只剩下一件行李。这二十公斤的额度对个人而言就更加珍贵了,带什么东西才能提高性价比呢?
根据从项目组回来的人传授的经验,首先要带一些清凉油。清凉油这个小东西在国内司空见惯。每家每户都能找出几小盒来。一到夏天,遇到被蚊虫叮咬,随手拿一小盒清凉油,往皮肤被咬的地方一抹,马上就止痒。没想到这个小东西在伊拉克特受欢迎。据说下飞机后,伊拉克海关的工作人员都会问刚下飞机的中国人要几盒。
临出发前,我发动家里人给我凑清凉油,后来嫌少还去药店又买了一些。那时候药店除了小盒的清凉油,还有一款天坛牌的大盒清凉油,价格也比小盒的贵不少。我看着这种大盒的比较新奇,包装也精致不少,就买了一些。
除了清凉油,还要带两双当地受欢迎的灯芯绒布鞋。这种布鞋那个年代叫懒汉鞋,就是现在的一脚蹬松紧口布鞋。这种布鞋分砖红色鞋底和纯白色鞋底两种,我个人喜欢砖红色鞋底的,价格一样。
出国前我在一个百货商店里逛,无意中发现了一种放缝衣服针线的工艺品,造型是几个小孩手拉手,围着抱住一个圆形大西瓜。西瓜是绿色的,上面的小人的衣服采用各种鲜艳的颜色。生活中人们可以把用完的针线直接扎在大西瓜或者小人身上,方便下次使用。这个小工艺品价格不贵,但看着生动活泼,很有中国民间特色,我觉得可以当成小礼物送给伊拉克人,于是就买了十个带着。
事实证明我此举非常英明,在我们大撤离的时候,经过伊拉克和土耳其边境的检查站时,这个小礼物派上了大用处。
到了伊拉克后,每天下班后从厂房往宿舍走,就会有埃及人凑过来跟着,一边走一边要求去宿舍看我们手里的清凉油和布鞋。
聪明的埃及人知道这些从中国刚来的人还没拿到过加班费,手里没有当地货币第纳尔,想出门都没钱打车,着急卖货赚点儿钱。再有这些人刚来不太了解行情,价格上也比较合算。
我也把部分清凉油和一双布鞋卖了,换了一些第纳尔。当地的第纳尔纸币最大面值是二十五元的,也有十元和五元,还有一元的。看到手里的花花绿绿的钞票,感觉人一下子有了底气。
埃及人看到我箱子里的红色运动服和白色高帮耐克,特别喜欢,非要买不可。可我坚持不卖,主要是我还没穿过,觉得没必要着急卖出去。尽管他死缠烂打,在厂里每次见到我都问我什么时候卖给他,我一直都不松口,就是不卖!
后来听项目组的老人说起,前几年伊拉克有很多韩国人,他们特别喜欢中国同仁堂出产的牛黄清心丸。项目上有人带了这个药,可以高价卖给韩国人。据来项目收药的韩国人说,在韩国小辈去看望老人时,如果送给老人中国同仁堂的牛黄清心丸,老人会非常高兴。这也是相当拿得出手的礼物。也不知道这个事是真是假,反正后来随着韩国人的项目都做完了,韩国人都撤了,到我来项目组的时候,从没见过韩国人来花高价收这种中国的大药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