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与失去

周末在家偶然点开一部电影《当怪物来敲门》,观后五味杂陈,仿佛经历了另一种人生。影片围绕小主人公的噩梦和树怪讲述的三个故事展开,通过魔幻与现实的交错,反映人性的复杂、现实的无奈与亲情的牵绊。

 影片中树怪的三个故事都在引导小男孩认识人性和直面生活。第一个故事告诉他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大部分人都处在两者之间,人性是复杂的。第二个故事让小主人公意识到信念的力量。牧师虽然受人爱戴、热爱家庭但却因为背弃信仰,遭受失去女儿的痛苦。告诉小男孩一个没有信念的人是无法治愈的,坚定的信念是疗愈的一半。第三个故事让孩子体会情绪的力量,让他面对隐形的孤独与受关注的异样。孩子在学校揍人后,母亲在病床上对孩子说的那段话尤其让人动容。她一再强调自己最大的遗憾和痛苦就是不能看着孩子慢慢长大,她想活到一百岁但现实却无法如愿,她不介意孩子生气、发怒、破坏,她都能理解,甚至孩子不用说话,她都知道他想说什么。这段母子对话在儿子的无言和母亲的哭诉中显得如此哀鸣。

 所有一切都在第四个故事中显出答案,小男孩内心其实一直渴望替代妈妈承受痛苦。他把将要失去妈妈的恐惧变成了惩罚自己的噩梦,不断的压抑自己。通过无声的忍耐、懂事的陪伴,积累这份失去至亲的恐惧。他不敢面对这个过于沉重的现实,他在挣扎、幻想、逃避,不敢说出真相。在与妈妈的临终告别中,树怪的身影再次出现并鼓励小男孩大胆说出想对妈妈说的话,男孩的妈妈此时看树怪的眼神也意味深长,仿佛一切她都早已知晓,表情中带着感谢、理解和欣慰。

影片通过很多细节描写表露小主人公对无法拯救身患绝症的母亲而深深自责的心理暗示。比如他在梦境中把外婆的客厅砸的一地凌乱,次日看到爸爸来收拾残局时说:“难道你不惩罚我?”;对妈妈没能上艺术学校,脱口而出的归因就是“因为我”;在树怪的鼓励下把一直欺凌他的大孩子揍倒,面对老师的训斥又弱弱的询问:“这么说你不惩罚我?”。这些都从侧面表现出他对受虐的渴望,他对自己不能代替母亲承受痛苦而感到无助、恼怒,他想通过惩罚自己让内心平静些。孩子内心背负着太多的负担,他平静无言的外表下隐藏着巨大的伤痛,这份伤痛无法与人分享,所以他内心是孤独与恐惧的。也因为如此,他才会那么懂事,每天自己做早餐、洗衣服、独自上学,面对校园欺凌、外婆的强势、爸爸的离去也一再的选择隐忍和承受,只能在梦境中借以宣泄。

 影片中小主人公母亲的出现始终带着一丝神秘和故作轻快,母亲内心的乐观与虚弱的身体形成鲜明的对比,隐含着对人性精神力量的坚守。同时通过许多侧面的镜头,表现这位身患绝症又充满想象的年轻母亲对孩子的不舍和关爱。从小男孩放学后,妈妈惊喜的拿出老式电影播放机与他一起欣赏影片;爸爸与小男孩一起收拾客厅时提及妈妈年轻时想上艺术学院的梦想、谈到妈妈一生最大的财富就是这个和她一样充满艺术天赋的孩子;从外婆夜深人静时独自观看家庭影带,看到男孩母亲从小对他的艺术培养,教他涂颜料、画画,教他画眼睛、充满生命的眼睛等等,无不流露着母亲对生活的热爱和对孩子的深情。

影片以男孩翻看母亲当年的画册结尾,也是全片的画龙点睛之处。母亲画册中早已记录了树怪所讲的三个故事,所有的人物形象都与男孩梦境中一致,也映射了母亲对孩子的眷恋和用心良苦。小主人公此时恍然大悟的微笑着,相信此刻的他一定已从失去母亲的悲痛中释怀,带着母亲的祝愿更加坚定勇敢的面对未知,成熟的适应没有母亲的生活。

影片的心理描写和哲思体现是一大看点,透过树怪的口吻表达人性的变化莫测和内心的矛盾澎湃。现实与梦境的反差也让人有如梦亦如幻的错觉,是较典型的西方心理描写题材。 有位小说家说:世界很大、文学最大,因为文学可以让世界变小,让我们成长。美国就在脚下,俄罗斯的古文明就在眼前,一切都微缩了。你可以瞬间到达世界各地,感受当地风土人情,还可以穿越古今、畅想未来。文学的解读其实有点画蛇添足,因为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体会,过分解读反而剥夺他人细细品味的权利,所以真实感受都是独特的。电影是文学的艺术形式之一,希望通过这部影片,你我都能有所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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