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几乎每个人从小就能背诵。写下这两句诗的李绅,年轻时亲眼见过田间农夫顶着烈日劳作,汗水滴进泥土,辛辛苦苦种出来粮食,还有“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的残酷现实,心中生出真切的同情,于是写下《悯农二首》,千百年来打动无数人 。
可很多人不知道,等李绅一路高升,官至宰相、镇守一方之后,他的所作所为,和诗里那份体恤农民的情怀形成巨大反差。
史料记载,发达之后的李绅生活豪奢。流传很广的说法,他爱吃鸡舌,单单一盘鸡舌,就要宰杀几百只活鸡,后院堆积大量被宰杀的鸡,一餐开销极高,早已不把粮食、生灵的耗费放在心上 。刘禹锡做客他府上,亲眼见到家中歌妓成群,宴饮奢华,写下“司空见惯浑闲事”,也就是成语司空见惯的出处,侧面写出李绅早已习惯这种铺张享乐的生活 。
更让人唏嘘的是他对待百姓的态度。他担任淮南节度使的时候,治下百姓害怕严苛的政令,不少人纷纷逃难。下属向他上报人口流亡的情况,他却轻描淡写地拿麦子打比方,觉得逃走的百姓就像被水流冲走的秕糠,不值得特意上报,完全不再挂念底层人的艰难处境 。
晚年他卷入牛李党争,还制造了著名的吴湘冤案,死后朝廷追削他的官职,并且规定他的子孙不能再入仕为官,后世不少人评价他后期偏向酷吏作风 。
当然也要客观分辨,部分奢靡传闻出自野史,不一定全部完全属实,但是新旧史书里,确实能看到他掌权之后性情、行事风格发生巨大转变。
这件事也让人感慨:能写出动人文字,代表那一刻他看见了苦难、生出共情,可写下诗句,不等于一辈子都能守住这份初心。很多人在困顿的时候,懂得底层的不容易,等到手握权力、拥有财富,身处优渥环境,慢慢脱离民间,就容易忘掉曾经看见的苦难。
不过,诗歌本身的价值并不会因为作者后期的人生选择而消失。直到今天,《悯农》依旧在提醒一代又一代人珍惜粮食,体谅劳动者的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