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作家的身份之外,黑塞还是一位园丁。
夜晚灯下翻阅园艺书,书上既有许多诱人的物事和章节,也有干涩沉闷的操作指南。无论如何,大自然总是慷慨的,勉力建成的花园里,最终总能有满满一畦菠菜,一圃莴苣,一些水果和一片悦目繁花。
建造花园是创作的欲望和豪情:可依照自己的心意来创造一小块地,可为夏天种上最爱的果子、色彩和香味,可将一小块园畦、几平米的裸土创造为色彩浪涛、赏心悦目的伊甸园。
且看一树桃花。
一树桃花盛开,
并非每朵花都会结出果。
她们在蓝天游云中
如玫瑰泡沫莹莹闪光。
思绪如花绽放,
每日成百盛开。
绽放吧,万物顺其自然,
不问收获!
世间须有游戏与纯真
须有鲜花盛开,
否则世界对我们来说就太小
生无可恋。

再饮一杯热烈的石竹香。
红石竹在园中盛开,
任凭可爱香气散逸,
不眠不休,
只怀一种动力:
更迅猛、更狂热、更野性地绽放!
(不完全摘录)

千万人眼中有千万般树。
敬一下,亦师亦友的树。
树木于我而言一直是最殷切的导师。
我敬仰在森林和树丛中家族群居的树,但我更敬仰独自生长的树。它们并非懦弱的逃避者,而是伟大的孤独者,如贝多芬、尼采——它们的树梢吟诵着世界,树根植根于永恒。它们不会迷失于孤独,而是用所有生命力量追逐一个目标:实现那个常驻于心的独特法则,完善自身,显现真我。没有什么比一棵强壮美丽的树更神圣、更具榜样作用了。当一棵树被锯倒,致命伤口露向太阳,你可在木桩的浅色截面上读到它所有的历史:年轮和节疤上忠实记载着所有奋斗、困苦、疾病、幸福、繁荣、灾年和丰年,承受过的打击与风暴。而每一个农家子弟都知道,最坚实高贵的木有最密的年轮,它们高高长在山上,在无休止的危难中,长出最坚不可摧、最有力、最典范的枝干。
树木是圣哲。懂得与树木对话,倾听树木的人可得真理。它们不用教条和手段传道,它们不关心琐碎,它们只教导生活的根本真理。


《被修剪过的橡树》:
结尾跟罗曼罗兰的名句真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我心安,释然,
从容生出新叶
我曾数百次地被从枝头劈开,
虽经历了一切苦痛
仍爱着这个疯狂的世界。
(不完全摘录)
《日记页》见证了黑塞种树的过程。
在老林中用泥铲和双手
从腐败的栗树残枝中挖出
黝黑霉烂的泥土
还带着温暖的菌菇味道,
我装满沉沉两桶,抬上山
并在坑中种上一棵树,
用心填上一圈带细炭的土,
缓缓浇入被阳光晒暖的水
并轻柔地冲洗、浇透根部。
(不完全摘录)
勤劳的园丁,有点可爱
树与花的故事,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