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面纱》,一个悲伤的故事。一座城倾成全了白流苏和范柳原的爱情,一场霍乱消弭了费恩和吉蒂之间的坚冰,正如一头发疯的熊拯救了徐伊万和妈妈的关系。这一切都发生在小说和电影里,在现实生活中,若没有这些外力作用,我们怎么绕开暗礁、渡过难关?
吉蒂知道自己不爱眼前这个男人,但为了逃离尖酸刻薄的母亲,她选择了嫁给他——嫁给他之前她就知道他木讷、无趣,但是爱她。结婚后吉蒂跟随费恩去了上海,无趣的生活、沉闷的丈夫,让吉蒂闷闷不乐。丈夫费力讨好的举动在她眼里是索然无味。“彼此努力寻找的都是对方所缺,没有人看到那些确实的存在。”于是她轻易投进别人怀抱,以为是伟大的爱情。
无可奈何时做的选择也是选择,作为一名25岁的成年女性,很显然她没有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能力——选择婚姻,却不主动经营;背叛婚姻,却认为“一个男人没有办法让女人爱上他,是他的错,而不是她的”。
她活在幻想里,如同斯嘉丽一样。
相对来说,丈夫要更面对现实一些,只一眼,就爱上,那就求婚,婚后尽量迁就妻子的喜好,打个纸牌,参加舞会(没整架钢琴是个大疏忽)、甚至在妻子的偷情现场都能忍住不原地爆炸。
在离开上海前往湄潭府之前费恩对吉蒂说:“我对你根本没抱幻想。我知道你愚蠢、轻佻、头脑空虚,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的企图、你的理想,你势利、庸俗,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是个二流货色,然而我爱你。”
他爱得真实而浓烈,如同白瑞德。
然而面对妻子的出轨,费恩也和瑞德一样,深陷痛苦的情绪里不能自拔,瑞德选择战斗模式,冷嘲热讽,费恩选择冻结模式,冷淡疏离。
不交流,不相视。冷漠的残忍和隔世的绝地让吉蒂无所适从。她负气的吃没有煮熟的蔬菜,是想惩罚对面的他,还是要得到关注?而沃特也沉默的将蔬菜吃下去,彼此伤害着,却又都无能为力。
最终,是陌生的瘟疫之地拯救了两个人。
吉蒂在“觉得自己没用”的低价值感的疯狂挤压下,选择去孤儿院做义工,在这样艰苦的环境里,一直戴着面纱的吉蒂才开始去观察,去了解,才发现之前那个古板沉闷的丈夫是如此道德高尚,让人敬仰。而煎熬里的沃特,也在那首熟悉的钢琴曲里再次看到吉蒂绽放的美丽,发现恨之浓烈都只缘于更深的爱。
于是旧有过往在这陌生的地方都渐渐死了,他们有了一点点共同语言,并开始尝试链接,新的希望随爱衍生。
如果他们没有走这一遭梅谭府,是否仍会在一起,却各怀心思面似好合的生活着,象大多数人那样?
如果他们走过了这场霍乱,重回文明世界,这特定环境催生的爱又会不会迅速夭折?
如果没有接纳的能力,没有看清事实、处理情绪的能力,答案几乎是肯定的。
破除幻想,揭去面纱,接纳现实,共同面对,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才是面对婚姻难题应该有的态度和能力。
一念行者说:“人们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有谁知坟墓是菩萨的道场?在坟墓里活过来并且活得好的人才是菩萨,菩萨若不在坟墓里修炼和复活她能在哪里?”
注:
《面纱》的书名出自雪莱的十四行诗:“别揭开这幅彩幕(就是‘彩色的面纱’),它被活人称为生活;/虽然上面所绘的图景显得很不真实。/只不过是以随随便便涂刷的彩色/来摹拟我们愿信以为真的一切东西;”(吴笛译文)
如同毛姆的所有小说的主题,《面纱》所揭示的也是:爱情、婚姻都是不真实的彩色面纱,揭开这层面纱,“将是一条通往宁静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