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议中的转型:To Convergence or Deconvergence?

在媒体融合风靡学界与业界的同时,拒绝以这一个词概括,乃至否定融合,强调“去融合(又译解聚)”(Deconvergence)的声音同样不容忽视,实际上,它们是同一现象的不同方面。自概念提出以来,媒体融合的过程与媒体分化(media divergence)的过程相伴相生,由于媒体融合缺乏一个高度明确的边界,分化与整合的程度依据不同的界定视角差异巨大,不可避免的概念边界泛化和想象,致使将媒体融合任意诠释,采用翻译后的中文开展词源考察,乃至解读为媒体与社会融合,但在众多反思声音中,更加深入且可能有持续影响的批评来自尼克·库尔德利(Nick Couldry)与James Hay合著的文章,两位作者反思媒介融合在不同语境下的过度使用,并与詹金斯就融合文化一词何以成为一个流行词(buzzword)展开讨论,指出必须将“融合”一词放置在长时段下讨论,分析其与媒体技术、生态系统的连续性,反对过度乐观地看待用户的能动性以及历史与制度反思的缺失,旨在回归政治经济批判传统。在互联网技术的早期,反对融合的声音出于对过度吹捧新技术泡沫的警醒,而2017年出版的Media Convergence Meets Deconvergence一书详细搜集了关于媒体融合的反对意见,从用户与使用、内容产制与播发和媒体市场与治理四个层面强调了“去融合”的声音。在2018年,亨利·詹金斯对媒体融合的反思回顾了过去使用的一系列核心概念,他承认参与的不平等性、平台权力的集中化、信息真实性、身份政治等问题相当程度上挑战了媒体融合与融合文化的发展,不过,当下全球范围内“旧媒体未死,新媒体未定”的过渡阶段内,还需要继续理解动态变化的融合实践。

关于融合转型的争议再次说明,电视融合的进程并非是技术单向的决定,也可能出现报业与电视记者回归原来的广播系统等可能会被视为“倒退”的情况出现,制度的作用并非总是在于强力地取消技术发展或者是扭转技术的形式(如爱丁堡学派强纲领所构想的那般),而是一系列微观甚至难以观察的调适过程。不过,还有大量的反思声音被眼下发展的事实证明并不准确,但在眼下的后见之明评估前辈学者的警醒是否准确说明未来的情况是不恰当的,首先是不能将警告等同于预言,而且,社会技术想象相当程度上是一种无法对技术发展早期进行验证,而往往只能在“后视镜”中确认自我实现的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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