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早以前，在一场无来由的痛哭之中，我迟钝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我好像渐渐失去了爱人的能力。在这个世界上，我的爱就像越来越稀薄的氧气，自给尚且不足，更妄论救赎他人。
我的成长很畸形，四肢发达而情感冷淡。从小的生活环境养成了我寡言少语的性子，渐渐地我好像对语言工具越来越陌生了。我不知道如何运用这在口腔振动的气流去表达我的情感、想法，也不知道如何运用这灵活的舌头去回应他人的关心和猜度。每当别人与我交谈的时候，我都会为自己的笨拙和迟钝而惭愧，如果心会说话的话，我想最多的可能是“抱歉”。
而事实常常是，我们相对而坐，却无言以对。你猜度着我的沉默，我痛恨着我的不知所措。我的心撕裂着告诉我，说出来吧，说出来吧，想什么就说什么。可我的嘴巴又似乎跟它有着血海深仇，结结巴巴，不知所云。我好像已经习惯了一种自我交流的方式，来弥补现实生活中的缺陷。
现在开始，每每有人突然对我表现出关心或者厌恶，我都没办法从嘴巴里面蹦出来一句话，哪怕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厌恶固然我还能承受，毕竟沉默也可以被视为一种无声的反击。我最不能承受的是别人的关心和爱，不为别的，只因为我无力回应，愧不敢当。我一边渴望着爱，一边又无法回应别人的爱，像一个自私的利己主义者，放肆地消耗他人的耐心。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也想像正常人一样去爱，用简单的语言和简单的笑脸，表达自己的爱和关心，然而事实是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开始重新思考自己和这个世界的关系。如果有一天，我终于失去了爱人的能力，我该用什么方式去证明我的爱，我又该向谁去倾诉我的爱？我爱这个世界，像一粒蝌蚪爱着这片水塘，像一朵尘埃爱着这方土地，像一个乞丐爱着这位国王。这样的爱，该怎样去被发现，被理解？这样的爱，是来自哑巴的爱，不易被人察觉，担心被人忽视。好多次，我陷入自责和愧疚，因为我的喉咙总是被什么扼住，在我最需要倾诉的时候，在我只需要感激的时候，我都无能为力。
我不知道多少人跟我一样，慢慢失去了爱人的能力？我们无法像小孩子一样，轻而易举地表明自己的喜恶，甚至有时候，会错误地表明自己的喜恶。我们所希望的，很简单，但也很困难。希望我们都能遇上一些真正理解自己的人，希望我们都能成为爱的能力者，希望我们在俗世的爱中感受快乐。
PS:许如闻，90后文字爱好者，爱书者，文笔浅陋，有兴趣的书友可以互相关注，多多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