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作合集】202509班:幸福不只是猫吃鱼,还可以是我看见你(下)

夏跃豪:我看不见内里
我不知道我该从何处看见。我想,我已无法看见了,我只能看见表面。
直直地望着,却望不见那内里了。
孔乙己说,读书人的事怎么能算偷呢?可我看见的只是他破旧的长衫和脸上的伤疤。水浒传中一百单八将,曲终人散,宋江还是领着他们跪在了朝廷脚下。三国演义里,周瑜卒于水中,诸葛亮六出祁山,鞠躬尽瘁,至死未能北还。西游记中,他们取来的经书掉进水里,湿漉漉地捞起来,每一页都泡了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保尔·柯察金最后全身瘫痪、双目失明,拿起笔作为新的武器,那条路却依然看不见尽头。
如果可以从头来,我想让孔乙己被人看见一回,而不是死。我希望梁山泊永远不接受招安,他们在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夜里,不知道后来会有人流泪。我希望水浒中的好汉们能多活一会儿,不要那么快就走到尽头。我希望取经的师徒四人不用经历那八十一难,一路平平淡淡地走到西天。我希望保尔能少一些病痛,能看见他修建的铁路上面驶过春天的火车。
我希望书中该死的永远死去,不该死的,就让他们活着。
可我只能看见表面。我看见孔乙己排出九文大钱,看不见他如何熬过最后一个冬天。我看见宋江在浔阳楼题反诗,看不见他心底的犹豫和恐惧。我看见诸葛亮七星灯欲灭还明,看不见他最后望向成都的方向。我看见孙悟空将经书护在怀里,却还是被水打湿了,那些字迹模糊成一团,像书里所有人的命运。
也许我从来就没有真正看见过什么。我只是翻过那些书页,用手指划过一行行字,以为那就是懂了。但内里是看不见的,内里要用心去摸,用很长很长的时间去等。等某一页突然在你心里活过来,等某一个人从纸上站起来,对你说:你看见我了吗?
那时我大概还是看不见。我只会低下头,把书合上,让那些泡了水的故事,静静地,在我身体里晾干。
徐家锋:摘下口罩迎来清风
不知从哪天起,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早上上学前,总会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口罩戴上。说不清为什么,也许仅仅是因为看见别人都戴着,也许只是觉得这样能藏住点什么。反正,我已经记不起当初没戴上它时,自己是怎么走进校门的了。
口罩就这样悄悄融进了我的生活,变得像书包、像校牌一样不可或缺。我自认为这没什么坏处,也从没认真想过它有什么坏处——它挡灰尘、挡冷风,还能挡住我打哈欠时不小心张大的嘴。多好。
可是那天早上,走在通往学校的林荫道上,一阵风忽然撩起了我的衣角。我抬头,看见梧桐叶正一片片地打着旋儿落下来,天空蓝得发亮。我忽然想:有多久没有好好呼吸过这样的空气了?
“试试新鲜空气?”我对自己说。于是,我伸手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鼻子。风立刻钻了进来,凉丝丝的,带着青草和露水的味道。那一瞬间,整个人都轻快了,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担子被风吹走了。真凉爽啊,我想。
可奇怪的是,没过多久,心里竟浮起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像是少了层保护,像是被人看穿了什么。路上遇到同学,我下意识地想把口罩拉回去,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他们并没有多看我一眼。可我总觉得别扭,好像脸上少了块本该在的东西。
我加快脚步走进校门,从口袋里掏出备用口罩,严严实实地戴好,才踏进教室。上课铃刚好响了。
坐在座位上,我偷偷从口罩上方吸了一口气。风还在窗外吹,可我已经感受不到了。我忽然有点迷茫:到底是我需要口罩,还是口罩需要我?摘下它时,我看见了清风,也看见了一个不太习惯的自己。也许,有些习惯并不是真的离不开,只是我们太久没有试着放下了。
张霈溪那节语文课
前几天的语文小测,今天卷子发下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小心翼翼地往卷角一瞥——63分。满分70,只扣了7分?我眨了眨眼,又定睛看了看:基础部分扣了几分,阅读部分竟然只扣了三分。一股热气猛地冲上头顶,嘴角差点压不住笑意。看来我阅读理解能力还真不错啊。我甚至在心里盘算起来:期末要是也这样发挥,肯定能拿个高分。
“看什么呢?”同桌凑过来。我故作随意地把卷子往桌上一摊,那63分的红色数字明晃晃的,像一朵骄傲的小花。同桌“哦”了一声,面无表情地把她的卷子推过来——58分。我还没反应过来,前桌也突然转过身来:“我65分!”“我也63分,我基础全对!”
我伸手一扫,周围摊开的卷子上,60分以上的占了一大半,60、62、64……密密麻麻的分数像一盆冷水,把我刚冒头的得意浇了个透心凉。原来,我以为的“不错”,不过是别人的寻常而已。
语文老师敲了敲黑板,教室安静下来。“这次题很简单,”老师的语气很平淡,“我批得也粗,不少该扣的分也没扣。”郑老师开始讲题,我盯着自己的一道阅读题,该答的点没答全,老师却少扣了一分。我赶紧算了算,要是严格批改,我的卷子肯定上不了60。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那张卷子的价值,从来不是那个虚高的分数,而是那些本该被扣掉、却被老师宽容放过的分——它们像一排隐藏的漏洞,静静地提醒着我:你的理解还不够精准,你的表达还有欠缺,你的踏实还差那么一截。
那节语文课上,我没有再为自己的分数窃喜。我低着头,把每一道阅读题重新做了一遍,在书页的空白处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个63分旁边,仿佛在说:看见真实的自己,比看见一个漂亮的数字重要得多。
龚昌利里跃起的快乐
体育课自由活动,我们几个男生凑在一起打排球。天有点阴,空气潮潮的,打到一半,脸上忽然落了几个凉凉的小点子——下雨了。
“还打不打?”有人问。
“打啊,怕什么!”不知道谁回了一句。
于是没人再提停的事。没有哨声,没有裁判,甚至没有人认真记分,可每个人都铆足了劲。排球飞过来,带着一点湿气,打在手臂上“砰”的一声,比平时闷一些。我的队友弯着腰,眼睛瞪得圆圆的,用力一垫,球歪歪扭扭地过了网。对面那个高个子跳起来想扣,结果球滑了一下,直接飞出了界。我们这边笑成一团。
打着打着,雨好像密了一点点,但也就是头发上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校服上印出深浅不一的斑点。没人去躲,也没人在意。我绷直手臂,死死盯着球,就像盯着一只随时会窜出去的兔子。汗水从额头滑下来,和雨水混在一起,我也顾不上擦。
关键的一分来了。球高高飞起,朝我这个方向落下来。我眯起眼,膝盖一弯,猛地跃起——其实跳得不算高,但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飞起来了一样。手掌狠狠砸在球上,“啪”的一声脆响,球擦着网边急速下坠。对面两个人同时扑过去,一个扑空了,另一个勉强碰到球,球却弹飞了。
“漂亮!”队友冲过来跟我击掌,手掌湿漉漉的,拍得生疼。
接下来的几球,我们越打越顺。有人滑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球却被他用脚踢过了网,对面都愣了。大家笑得前仰后合,雨丝飘进嘴里,凉丝丝的。最后稀里糊涂地赢了,也不知道具体比分,反正每个人都觉得过瘾。
下课铃响了,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校服湿了大半,分不清是汗还是雨,头发一缕一缕贴在脑门上。我随手一捋,咧嘴笑了。
这场球,不正式,没有奖杯,甚至没有完整的规则。但那种拼尽全力的感觉,那种和队友一起笑一起喊的痛快,比什么都酷。
梁博麟那落寞的背影
傍晚的风裹着四月温润的气息,吹得楼下那排香樟树沙沙作响。我拐进单元门口时,习惯性地朝墙角望去——那里曾是三只狗的窝。可现在,只有母狗一个孤零零地坐着。
它的前爪搭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原本油亮的背脊此刻像打了结的旧麻绳,沾着尘土和几缕干枯的草屑。我轻轻拍了拍它,它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金澄澄的眼眸,如今像失了焦的镜头。它没有像往常那样摇着尾巴凑过来,只是把下巴搁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灰尘落在它身上,它却纹丝不动,仿佛一尊被遗忘的雕像。
几天前的场景还清晰地刻在我脑海里。那天我回来得早,刚走到楼下,就听见细碎的呜呜声。一看,母狗正侧卧在草地上,身边缩着两只胖嘟嘟的小狗,在它肚皮底下拱来拱去。它警惕地瞥了我一眼,却没有惊怕,只是用鼻子轻轻蹭着小狗的脑袋,像在哼着无声的摇篮曲。
可现在,草堆空了。只剩下被翻滚过的痕迹。母狗不时忽然站起,在灌木丛中转两圈,鼻子贴在地上使劲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过了一会儿,它又蹿出去,头埋得很低,肩胛骨微微耸起。我蹲下来,伸出手想摸摸它的头,它的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我看着它,缓缓缩回了手。
我忽然想起之前贴在小区门口那张“禁止犬类出没”的告示,想起几天前那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母狗的狗崽,是不是被带走了?我不敢深想,只觉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它们从不是麻烦。它们不会去扰乱人们的生活,它们只是想像所有母亲一样,看着孩子长大,有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可为什么,连这点卑微的愿望都容不下呢?
我们总在说“爱护动物”,说真正的保护不是口号,是行动。可是我们人类,真的做到了吗?
天色渐暗,母狗依旧趴在墙角。它那落寞的背影,像一根细细的金针,深深浅浅地扎进了我的心窝里。
成欣雨:细雨蔷薇
院子是父亲亲手设计的。靠墙立着一个大花架,上面错落摆着栀子、铁树、南洋杉,两边还种了两行细竹。过道中间,父亲用木头搭起一道长廊,如今已爬满了蔷薇,密密匝匝,不留一丝空隙。这般花园似的小院,谁见了都会沉醉——真可谓“当户种蔷薇,枝叶太葳蕤”。
父亲为我们营造了一片春天。每日穿行在春意盎然的小院里,心里满是绿意。微风拂过,枝枝轻颤,每一片绿叶都在律动,都在展示着朴实而鲜活的光芒。很多时候,花架上那些多情的枝蔓、灿然的铁树、娇娜的水彩,一盆盆流翠,一棵棵吐艳,让人不禁想起王维的诗:“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不过,小院最有情趣的还是中间那道长廊,韵味无尽。而我独爱这一串满满当当、疏疏落落的蔷薇。“水雾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两个卧室的窗户都正对着蔷薇,入夜,淡淡的馨香扑鼻而来,连梦也被染得又香又甜。我喜欢在这样的氛围里生活——这是父亲的溺爱。每天,枕在父亲的味道里入睡,很踏实,很幸福。
我真不敢相信蔷薇的生命如此蓬勃。才几年工夫,它们就按照父亲的设计爬满了木架,藤蔓蜿蜒向上,一棵棵淡红的嫩枝尖俏皮地低着头,身后碧绿的叶子悬在架顶,拥挤在那一方天地里。
我尤其喜欢春雨绵绵的世界。雨珠在绿叶上滚动着,调皮的水珠顺着绿枝慢慢滑落,只留下晶莹的身影。细雨里的蔷薇一片朦胧,仿佛在雨中漫步、舞蹈,演绎着风雨的诗情。想起清人孙枝蔚的《扬州竹枝词》:“带露蔷薇入梦香,屏开孔雀羞灯光。”生活在这样的天空下,每一个清晨,我都从鸟鸣里醒来。
张煜彤看见落石,然后奔逃
阴天,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头顶,就像我此刻压抑的心情。语文课上,老师发下了昨天的试卷,那一个红色的数字刺眼地瞪着我,像一群龇牙咧嘴的小鬼在嘲笑我的狼狈。我的成绩虽不算太低,但与上次相比,却明显落后了。
我看着试卷上那些因粗心而丢分的题目,仿佛一根根细小的刺扎进心窝里。那一道道原本不该错的选择题,就像一个个精心伪装的陷阱,我毫无防备地掉了进去。周围同学们专注看试卷的眼神,落在我身上,仿佛变成了一场无声的审视。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迷失方向的小鹿,在浓雾笼罩的森林里慌乱地打着转,怎么也找不到那条曾经熟悉的道路。
可是,我知道不能就这样停滞不前。阴天固然沉闷,但厚重的乌云之下,总会有阳光奋力穿透的时刻。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望向窗外——那片灰暗中,果然有一缕若隐若现的阳光,像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忽然觉得,那不就是希望的曙光吗?一次考试的小小落后,不过是成长路上的一个小坎坷罢了,怎能被它绊倒,就赖在地上不肯起身奔跑呢?
我重新拿起试卷,不再逃避那些刺眼的红叉,而是仔细分析每一处错误。渐渐地,那些错题不再像令人沮丧的符号,而变成了一级级通向进步的阶梯。我在心里悄悄种下一颗名叫“努力”的种子,它会在汗水的浇灌下,慢慢生根、发芽,终有一天会开出美丽的花。我要像盯住猎物的猎豹那样,屏息凝神,然后向着知识的巅峰全力冲刺。
阴天终会过去,阳光定会洒满大地。我看见落石,然后奔逃——每一次挫折都是成长路上滚落的石块,而我不会站在原地哭泣。我会看清它、越过它,带着这份沉甸甸的馈赠,怀揣坚定的信念,在求知的道路上奋力奔跑,一步一步,向着更好的自己出发。
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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