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通道里的对峙,像夏日暴雨前的闷雷,滚过之后,留下黏稠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赵鑫那句“保住你”还在空气里打着旋儿,林薇那句“我自己开”却已像楔子,钉进了彼此之间那堵无形的墙。他没再纠缠,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恼怒,有不解,或许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挫败。然后,他转身消失在楼梯下方的黑暗里,脚步声仓促而沉重。
林薇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直到楼下传来引擎咆哮远去的声响,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腿有些软,后背的冷汗早已浸湿了制服内衬。赵鑫的警告不是空穴来风,“岛主”这个名字,像一片不祥的阴云,终于露出了狰狞的一角。
她回到公寓,反锁好门,检查了摄像头。那颗被放回去的窃听器依旧安静地躺在电脑包夹层里,像个沉睡的毒蛇。她没有动它,反而对着它的方向,用带着哭腔和恐惧的声音,给一个虚构的“闺蜜”打了通电话,内容无非是工作压力大、被骚扰、想辞职回老家之类的抱怨。演戏要演全套。
但内心深处,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在蔓延。退缩?回老家?不。棋局已经摆开,她这个意外闯入的卒子,既然过了河,就没有回头路。要么被吃掉,要么……一路向前,去将对方的军。
她重新坐回电脑前,打开了那份险些给她招来祸事的方案。赵鑫的黑客行为反而给她提了醒——绝对安全不存在。她不再依赖任何一个U盘,而是将核心思路和关键数据拆解、加密,分散记录在多个网络存储和一本看似普通的纸质笔记本上(用的是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符号和缩写)。方案的框架依旧在,但最重要的客户数据分析模型和潜在商业价值预测部分,被她巧妙地隐藏起来,替换成了一些更泛泛而谈、看似创新实则不触及根本利益的“安全”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