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冬已至

岁末,冬已至,寒冷得以理直气壮。

家家户户和商商铺铺的饺子热气腾腾,即使客旅异乡,胃囊和味蕾也能短暂享受温热的抚慰。

或许是热胀冷缩的缘故,骤降的气温正是抱团取暖的最佳理由。肃杀严冬,家庭的聚合力持续攀高,而冬至、元旦、小年的纷至沓来,作为强有力的粘合剂,将对家庭的牵挂与思念固化又固化,及至春节,到达顶峰,千里万里奔个阖家团圆。家和睦、居所安、享天伦,传承了五千年的基因,是中国人难以割舍的家庭情结。

过节,过节!节日于中国,是被气候节律、庆典纪念筛选出的重要日子,被赋予了意义的时间节点,自不可与稀松平常的日子一样草草度过。传统和习俗代代相承,庄重而繁复的仪式感,必须声势浩大,必须浓墨重彩,方能支撑起节日的厚重,装扮起节日的热烈。

如今80后、90后逐渐成长为家庭的中坚力量,发挥着孝长抚幼的纽带作用,担当了家庭事务的组织者和执行者,自然而然也接过了操办年节的任务。新一代的一家之长们,在速度比拼、焦虑发酵的时代培养皿中长大,又或多或少汲取吸收了西方元素,更加注重效率,易于接纳创新,又特别懒得麻烦。因此,由他们主导的节日,或删繁就简,或开放融合,常常被老一辈诟病,像是祖传的瓦罐浓汤,经文火煨了千年,突然被兑了水或加了旁料,难免被评价味道寡淡,或嗔责味道怪异。

节日的烙印标记了岁岁又年年。儿时锅台大灶,赤红的炉火烹出了食物的香气,也烧烫了姥家的土炕。皑皑白雪下满满屯屯的煤仓,房檐窗台上厚厚叠叠的米粮冻肉,似是高调炫耀丰收的年景,更是堂皇预告节日的喜庆。节日的相逢,少不了推杯换盏把酒言欢,更少不了珍馐美食大快朵颐。充足的碳水和油脂,滋养着身体更安慰着灵魂。男人们心照不宣的吹捧和攀比,女人们津津乐道的八卦和家常,孩子们屋里屋外的追逐和疯闹……欢乐像是流感,包装在五彩斑斓的糖果里,藏匿在慢慢堆积的烟蒂瓜子皮里,弥散在烟花璀璨的夜幕里。

如今,七盘八碟的家宴愈趋稀少,亲戚们相聚,也多是早早预定了饭馆棋牌,轮流坐庄。社会分工将主妇们从油烟滚滚的厨房中解放出来,不再需要为众口难调而绞尽脑汁,为烹制佳肴、洗刷碗碟而忙碌辛劳。专业的味道保证,服务的贴心周到,更多的休闲放松,美中不足之处,许是少了旧时烟火滋味的辛熏。

纵使形式省略从简,节日的内核其实一直都在,那就是团圆。这就是为何时至今日,春运依旧一票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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