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大江第一次自己开车回小玉家过年。快中午才收拾完出发，白天小玉在高速上开了四个小时，现在换大江接手。小玉虽然强忍着倦意陪着大江聊天，但还是熬不过迷迷糊糊睡着了。
山里路不好走医院学校也少，本来的住户们渐渐都迁出去了。老家只是因为小玉的奶奶还在，村里空房子也多，所以全家都爱在乡下老家过年，热闹。只是这路上沿途看不到人家灯火，两边都是黑黢黢的大山，让大江心里生出一点寒意。
剩下三十公里乡村公路，没有路灯，慢点开，没一会儿就到家了。大江安慰着自己。
可让这个新手司机没想到的是，因为附近有个矿场，满载的大货车为了省高速费，经常绕到这条乡路上来。呼啸而过的前四后八大卡车给这条在山脚下转来转去的公路又添了几分危险。大江开的小心，遇到转弯宁可慢点等对面车过去再走。确实，快过年了，别出事最好，别让家里老人担心。
就这样，大江提心吊胆地开了不知道多久，遇到一个上坡。背后窜出来一辆大车，闪着远光灯在大江的车后面猛摁喇叭。大江赶紧贴边走，大车呼啸着过去，没一会儿就在前面连续的几个转弯之后没了影子。大江心里骂了几句，气不过地也打开远光灯。灯光里，他看到不远处的对面山头上整齐地种着一排排的松柏。松柏下面是一块块惨白的墓碑。大江这才意识到，刚才那辆大车为什么在这个路段要冲那么快。
大江也不敢怠慢，瞪大眼睛紧握方向盘，猛踩油门，想赶紧离开这段坟山下的公路。但是越紧张越出事，大江发现自己的脚莫名生出一阵寒意，而且开始有点不听自己的使唤地正在向刹车上踩过去。大江吓得大喊，但是自己嘴巴张大，拼命大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更要命的是，前面转弯的地方，已经能看到对面开来的大车的大灯灯光！而大江自己的手，却不由自主地转着方向盘，使车朝着山上坟地的方向上开去。
绝望的大江听到对面的来车狂躁的喇叭声，听声音就知道这辆车开的飞快。大江拼命想控制自己手脚，但是双手双脚和胸腔喉咙，都被巨大的寒意包裹着，完全不听使唤，而自己的车，已经停到了对侧来车的车道。
几秒之后，对面的大车的大灯晃地大江睁不开眼。大江转头看着小玉，心中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江意识到，刚才的大车开的太快，转弯的时候开到了外道上。也就是说，刚才如果大江按照交规在自己的车道上不动的话，此刻已经是车祸遇难者了。大江下意识想猛地呼吸几次，但是胸腔里的肺还是不听话。肺里只是缓缓地排出一些空气，通过大江的喉咙里发出一些不明的声响，大江冰凉的右手也被举起来，缓缓地摸了摸小玉的头。摸了三下之后，大江的手无力地掉了下来。
瞬间似乎一切都回到原样，大江赶紧哆哆嗦嗦地把车发动起来，开着大灯，睁大眼睛猛踩油门，十分钟之后回到了小玉家门口。停好车，大江在座位上喘地跟风箱一样。
过了好久，小玉被大江叫醒之后，似乎不知道刚刚的生死一线，只是睡眼惺忪地说：“刚才睡的好深，好像梦到我爷爷又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