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简单了,哪里都是远方;脚步若放慢了,诗就会绽放。诗和远方、以及秘境,其实一直藏于你我心中。
一一题记
很久没出远门了,甚至连方圆数十公里外的“近门”也没有出过, 心渴望放飞。
一早起来,风和日丽,和老公驱车前往40多公里外的马龙区白塔村一游,我问他那是个什么地方,他只说“很土、很农村”。此时还未上高速,我摇下车窗,风吹了进来,顿觉神清气爽,心随风一起飞扬。
我俩约定,此行瞎逛乱晃,慢慢儿游,爱哪停哪,率性而行。因为美好,常常隐匿于许多个不经意的瞬间里,所以,慢一点,再慢一点。
(一)邂逅深藏着旧时光的“豆京娘”
出城不一会儿行至一个叫大海哨的地方,忽见小路两旁水泥栅栏上爬满了火红的“救军粮”,随小路一直绵延向前。这种火红的果子,我们小时候叫它“豆京娘”,尾音“娘”字叫得很轻、且往上翘,我现在也依旧喜欢这样轻轻叫它,每当这样叫的时候,它在我儿时记忆里那种略带涩味的酸酸甜甜,便会一点一点爬上心头,仿佛已远在天边的童年,又近在眼前的咫尺了。




路上车少无人,我们停下来,我抱了相机,在路上逛来逛去。头顶蓝天白云,小路左边“豆京娘”艳红似火,时有蝴蝶飞舞,喧闹不已;小路右边绿草青青,明黄的蒲公英点缀其中,星星点点,更积有一洼清澈的雨水,风停下来的时候,蓝天白云就掉了进去,时光也掉了进去。




正沉醉间,冷不丁地,“豆京娘”丛中多出一个人,吓我一跳,定睛一看,原来他在摘“豆京娘”,一旁等着我的老公便和他攀谈起来,原来他开着酒厂,想尝试酿“豆京娘”酒,听着他俩的对话,我好像已经闻到了酒香,弥漫着儿时那种略带涩味的酸酸甜甜。
人只有行至岁月深处时蓦然回首,才会发现自己不自觉中早已陈酿了许多往昔,其中童年被陈酿最久,已然开始飘香。
告别了“豆京娘”,我的心还醉在陈酿的时光里。接下来,行程继续通往不为人知的秘境。
(二)旧县街头漫步寻美食
中午到了旧县,名曰旧县,其实不是县,是小镇;而且不旧,街道楼房都很整洁美观。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瞎逛,发现一条小巷边浓绿的树荫斑驳里,一堆一堆的各种野生菌排着队,散发着大山潮湿清新的气息,静静躺在绿的瓜叶或者旧的竹篮中,和旁边的农人一同沉默着,好的东西不需要吆喝,我们怦然心动,决定返途时再买。
肚子开始咕咕,于是沿街寻找美食。美食,乃美景之伴侣,不可或缺。寻至街头一家不起眼的小馆子门口,里面人好多,就这家了。
菜上得比预想的快,老板热情又实诚,盘满钵满,牛肝菌醇香扑香,深黄中泛着被大山阳光和雨露滋润过的光泽;两亩地(菜名)则玉米糯白、豌豆青翠,粒粒珠玑诱人;豌豆尖豆腐汤浅绿嫩白,清甜的热气在空气中袅娜萦绕。
很快就风卷残云、杯盏狼藉,我们在没有辜负美食的舌头和撑得有点难受的胃的喋喋争吵声中,念念不舍地离开了这个叫“年年红”的小饭馆,继续向不为人知的秘境前行。
(三)静静倾听白塔村土基房的沧桑
在绿油油的田野里行驶不久,便抵达白塔村。名曰白塔,却无白塔,应该是久远的年代里曾经有过,岁月流逝,那有形状的白塔轰然倒塌,便赋予了这个没有形状却永不会倒塌的名儿永恒的使命,和村庄一起在岁月里继续存活下去。
接下来就如愿以偿来到了路两旁“很土、很农村”的灰黄破败的土基房前,房屋早已无人居住,有的墙体因年久失修开了大裂,一处院落的半截围墙上青苔们已开始诉说那些故去的沧桑往事,但听众只有墙角的一蓬野草和屋前树枝上的几只麻雀,我俩立即加入到了听众行列。






我们静静倾听,默默拍照,生怕惊扰到任何一块土基、一截陈木、一片瓦砾。偶有农人经过,便会诧异不解地望过来,有人实在忍不住,上前询问,我们微笑着轻轻答道:“只是来玩一玩。”,他终是疑惑不解,满眼嘀咕着离开。
我深知这些旧屋在他们心中的滋味我们根本无法体会,也知道他们出于礼貌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这有什么好看的”,甚至还有一句:“吃饱撑的”,我们只能、也只想善意地抱之以无言的微笑。
不久后的一天,这些有形状的土基房也终将归于无形,关于它们的记忆只会存活于一代人的心里,若干年后,“土基房”这个词儿,人们只能在度娘(即百度)那没有温度的注解里想像一下了。
趁它们尚还有形,我要请它们以有形经过我的镜头,以无形镌刻入我的记忆里“永恒“。
(四)发呆白塔村田野的简单纯净
走出旧村址,来到开阔的田野,田野上只有我俩,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只有绿油油的烟叶,在风中摇摆,天似穹庐笼盖田野,远处群山时现时隐,美丽多姿的白云环绕在田野四周的上空, 纯净、简单、大美。
我站在田梗上久久地发呆,仿佛自己也是一朵云了,与风、与阳光一起温柔抚摸着这片绿野。 心,消融在这一方天地简单纯净的大美里,愉悦,空寂。
如此景致一点不稀罕,随处可见, 但美只是物境在心境上的影射,只有心沉静清澈如一池湖水时,才能映照出万物之美。
心若简单了,哪里都是远方。





(五)闲看白塔社区天空的白云邮车
良久,才发现不远处有片房屋,颇有些精美,于是前往,原来是村民们的新居——白塔社区,家家清一色一式崭新的三层小洋楼。
绿化带里高大的树木刚移植不久,枝叶尚疏,但花儿们已开始喧哗,一位农妇带着牙牙学语的孩童在花台边玩耍。小洋楼的屋角一排一排地整齐翘首望向蓝天白云的深处,沉默不语,田间树上时有鸟音啁啾,东一句西一句飘过来。
忽然想起余秀华的一句诗,形容天上的白云是一辆邮车,那么此刻天空里正有许许多多辆邮车,驾着风儿,把宁静和幸福从云间投递下来。




(六)九龙湖畔痴守晚霞
游罢,才下午三点左右,我们决定前往仅距两公里的九龙湖,此时天空白云朵朵,估计会有绚丽的晚霞,湖边无疑是绝佳的观赏地和拍摄地。
行至九龙湖,只见湖水清澈湛蓝,青山环绕,不少人停车在路边,进一旁的林子里去捡菌,我向来是基本找不到那些可爱的小精灵的,而且午饭时才对它们的同伴大块朵颐,估计唇齿间还残留着它们同伴临终警告的信息,倘若此刻进了林子,多半更要吓跑它们,所以毫不犹豫直奔湖边,开始寻找最佳拍摄地。
西边的山高了点,不宜拍落日,我们就守在湖东南角的林子边,等待西北角对岸天空的晚霞来临水梳妆。
湖岸边绿树成荫,青草萋萋,湖面碧波荡漾,时闻鱼儿跃出水面,对岸两人悠然垂钓,湖中偶尔有人游过这片深深的静寂。

等待是漫长的,我一会儿拍拍身旁柔美的蒲公英,一会儿看看脚下的小蚂蚁们所忙何事,和老公有一搭没一搭地瞎聊着,但更多的时候则是在观察云的变化和走向,这关乎晚霞是否能如期而至。
在这个充满了湛蓝和阳光的等待的下午,寂寞胜于热闹。

日头一寸一寸偏西,对岸林子前裸露的带状黄土地越来越炫目,如一条金色的腰带系在水天之间,湖水和天空更蓝了,十分迷人。
但西北角对岸天空的云朵们却越散越淡,我好希望正西边天空的乌云能往这边挪动三五步“贵足”啊,可是它们一直酝酿着一场黑色的阴谋,不肯离散。
终于,夕阳带着我梦中的晚霞一起掉进了西边乌云甜蜜的黑色阴谋陷阱里,再也爬不上来,我只得悻悻离开。
(七)轻轻踏入九龙湖畔暮色的柔软
有些失望,但更多的还是知足,这一天里遇到了很多美好的事物,它们是幸福的毛毛雨,每一点每一滴都滋润着我的心田。所以,当我经过湖畔草地的青色时,星星点点不知名的嫩黄小花和不远处的各种虫鸣声,漫过我的脚背时,我的心就像这湖畔的暮色,柔软而宁静。
这时,一位父亲带着女儿来散步,小姑娘穿着白纱长裙在湖边飘来飘去,分明就是刚才天边走散的那一朵美云,旁边树上几只晚归的鸟儿歪着脑袋啁啾不止,想必也赞同我的想法。
美,从不曾拘泥于形,若见晚霞则晚霞美,若未见晚霞则暮色亦美,诸云亦美,这偶遇的小姑娘亦美如一朵云。
我在这暮色下的湖畔发了一会儿呆,任这美的暮色浸染透了心境,才继续踏上归途。
(八)返途桥边惊见落日
车开动还没五分钟,经过一座桥,忽然我们左手边一亮,西边的乌云中间豁然开着一个口,一抹斜阳正浓妆盛服斜倚在山边凝眸望着我,秋波无限,我惊呼一声,迅速确认安全后,便风一样地从车上转瞬被吸到了桥边。
夕阳把四周的云照得通红,并给它们镶上细细金边,但外围的乌云依旧不减,显得夕阳和四周的云霞越发绚丽灿烂,仿佛一道通往仙境的门,又仿佛一支熊熊火炬,点亮了暮色,点亮了我的心,我怔怔地站在这霞光万道里,恍惚置身童话。

这样的晚霞,只要晴朗有云的傍晚,都一直熊熊燃烧在天际,照亮过多少个黄昏,但却常常无法照进我们的生命、无法点亮我们内心的阴云,只因我们终日忙碌、不曾抬头望向天空一眼。
等走过了千山万水,才蓦然惊见,我们向往的诗和远方、我们追寻的秘境,其实一直藏于你我心中。
图文原创
在此,深深感谢简友诺鸫老师的悉心指教!